启明笑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个安排。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联系一下委托人。”
老吴见他答应，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这种事情，具体的细节还是得当面聊。让你们两个直接沟通，也避免我在中间做传声筒，万一曲解了什么关键信息，反倒耽误了事。”
启明先是一愣，随即又点了点头。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看起来充满了文艺气息、仿佛只卖情怀和咖啡的清吧里，居然还兼职着这种类似于“赏金公会”或者“中介所”的业务。
不过细想一下，倒也在情理之中。
作为异能者线下的聚集场所之一，这里本来就是个鱼龙混杂的信息集散地。老板提供一个安全的平台和担保，让有需求的苦主发布任务，让有能力的“侠客”承接需求，中间或许再抽点茶水费或者服务费，这买卖做得合情合理，也充满了江湖气。
只是不知道……
启明看着正在翻找通讯录的老吴，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中间是否有官方的影子？
虽然从谭羽然那里得知，不管是线上论坛还是线下聚会，背后其实都有官方在刻意引导和监管，给大家一个宣泄和交流的口子，免得这帮精力过剩的异能者在社会上乱窜。
但从老吴刚才提起龙组时那副略带调侃、甚至有些不以为然的态度来看，这位店主似乎并不像是个体制内的人，反倒更像是个游离在体系边缘的老油条。
不过这个问题显然有些敏感，属于行业机密，启明也没有自讨没趣去刨根问底的打算。
此时，老吴已经拨通了一个电话，捂着听筒低声说了两句，随后挂断电话，对着启明点了点头：
“巧了，那位朋友正好就在这附近的大学城办事，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
“好，那就等等。”
启明对此并无异议，反正正午的时光本就是用来消磨的。
趁着这个空档，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喉，目光扫过隔壁几桌还在低声议论的客人，状似随意地转移了话题，问起了那个他同样很感兴趣的八卦：
“对了，吴哥。刚刚我听他们在聊，说那位……大小姐？放话要去东国找场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这位大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口气倒是不小。”
听到这个问题，老吴推眼镜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微微张着嘴，隔着镜片，用一种像是在看外星人、或者是看一个连“一加一等于二”都不知道的文盲般的眼神，极度诧异地看着启明：
“你……不知道？”
那语气里的惊讶是如此的真诚且纯粹，仿佛启明刚才问的不是什么八卦，而是“现在的皇帝是不是还姓爱新觉罗”一样离谱。
启明握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表面上依旧稳如老狗，内心却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废话。
我当然不知道。
大哥，我总不能告诉你，我其实是前不久才刚被人半推半就地拉进这个圈子，甚至连那一身看起来吓唬人的本事，都是昨天才刚刚觉醒的热乎货吧？
虽然启明这人平时也没什么扮猪吃虎的恶趣味，更不是那种享受“装高人”快感的装逼犯。
但现在的局面是，对面的这位老哥从一开始就在自我攻略，脑补出了一整套关于他是“隐世强者”、“明素心密友”的完整设定。
这个时候，如果他诚实地举起手说：“那个，吴哥，其实我是个萌新，纯的。”
那场面……估计会变得非常尴尬且麻烦。
更重要的是，这件关于“玄蛇潭失踪案”的委托，十有八九会直接黄掉。
毕竟事涉侵蚀，哪怕是出于对一个新人的安全考虑，或者是为了对自己招牌的负责，老吴也绝对不会把这种一看就是要命的任务，交给一个刚入行的菜鸟。
为了情报，为了线索。
这个逼，含着泪也得继续装下去。
于是，启明掩饰性地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借此调整了一下脸部僵硬的肌肉，随后摆出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淡漠姿态，语气随意地说道：
“咳咳……你也知道，我这人喜静。”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飘向窗外，仿佛那里有什么更有趣的东西：
“平日里，我不太关注圈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
这本是启明为了掩饰尴尬而随口胡诌的一句场面话。
但谁料，对面的老吴听完之后，非但没有觉得他在敷衍，反而眉头越锁越紧，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似乎陷入了某种深度的逻辑推演之中。
片刻之后，他那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
就差没当场拍一下大腿，喊一声“哦！”了。
不过老吴毕竟是这间“世界的侧面”的店主，显然不会表现得这么浮夸。
他只是迅速调整了坐姿，保持着圈子里老前辈特有的气度，推了推眼镜，看着启明露出了一副“我懂，我都懂，您不用解释”的深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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