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老宅的屋脊,天井里浮着一层薄灰,像昨夜未散的酒气。罗令站在院中,手里还攥着那张1953年的黑白照片,边缘已被汗浸得发软。陈伯从屋里出来时,肩上搭了条旧毛巾,眼睛红着,但脚步稳。他没说话,只朝阁楼方向抬了下下巴。
小张已经在门口等了半个钟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脚上的胶鞋沾着泥,手揣在兜里,时不时摸一下那块老槐木片。他奶奶走的那天夜里,这块木片一直被她攥在掌心,直到断气才松开。他没敢烧,也没敢扔,只用红布包了,贴身带着。
“进吧。”陈伯开口,声音哑,但不抖。
三人踩着侧廊往里走。老宅是明代传下的,墙厚,窗小,地砖缝里长着青苔。楼梯在堂屋后头,木板年久,踩上去吱呀响。陈伯走在最前,拐杖点地,一步一顿。到第二阶时,他停了下,回头看了一眼小张。
“你家祖宗三百年前就踏进来过。”罗令在他身后说。
小张抬头,看见陈伯点了下头,这才抬脚跟上。
阁楼低矮,横梁压着头顶,人得弯腰。窗纸破了几处,光从窟窿里斜插进来,照出空气里的浮尘。箱子、柜子、旧农具堆得密密实实,蛛网挂在角落,像扯不开的旧事。陈伯喘了口气,抹了把脸,走到北墙边,手指顺着墙缝一格格划过去。
“第三格。”罗令说。
陈伯没问凭什么,只把手伸进格子里掏。里面是空的。
“不是这儿。”他说。
罗令闭了眼,手贴在胸前残玉上。玉温着,不烫。他脑子里闪过昨晚的梦——祭坛上三个人影,围着一块整木,刀锋走动,木屑如雪。他们停下时,其中一人转身,朝北墙走去,把一本册子放进箱底。
“再往左半尺。”罗令说。
陈伯的手挪过去,指尖碰到了木框的接缝。他抠了一下,一块活动板松了,露出后面的小暗格。里面躺着一只雕花木箱,不大,四角包铜,锁已锈死。
小张蹲下,伸手去拿。箱子沉,他差点没托住。
“匠录永存。”陈伯念出箱角刻的四个字,嗓子里像卡了东西。
没人说话。罗令从裤兜摸出一把小刀,撬锁。锈屑掉落,锁扣崩开。箱盖掀开时,一股陈年墨香混着樟脑味散出来。
里面是一本手稿,纸页泛黄,边缘磨损,用棉线装订。封面无字,翻开第一页,墨迹清晰:
“永乐三年,春,三族聚于青山工坊。罗氏主构,李氏辨纹,王氏精镂。共制九层镂空香筒,高三尺,径八寸,云纹绕山,火不侵内。技不藏私,器以载道。”
陈伯的手抖了。他翻到下一页,指腹压着一行字:“凡真心向艺者,皆可登门求教。不问姓氏,不论来处,唯察其心。”
小张盯着那行字,眼眶发热。他想起奶奶临终前的话——“别断了”。他没懂,直到现在。
“这……这是真的?”他声音发颤。
陈伯没答。他继续翻,纸脆,他翻得极轻。后面几页画着图样,有香筒全貌,有分层结构,还有三人签名并列:罗守诚、李文远、王承义。每页末尾都盖着一方朱印,印文是“三族共纹,合则器成”。
“我爹烧过一张图。”陈伯忽然说,“就剩半张。他说,规矩不能破。”
罗令低头看那方印。残玉贴着胸口,微微发烫。他知道,这印,梦里见过。
楼下传来脚步声,轻而稳。赵晓曼拎着手机上来,穿了件素色棉布衫,袖口卷到手肘。她看见三人围在箱前,没问,只打开直播镜头,对准手稿。
“我们找到了《罗氏匠录》。”她声音不高,但清楚,“这是明代永乐年间,罗、李、王三族共同制定的匠人守则。”
她翻到那句“凡真心向艺者,皆可登门求教”,镜头推近,字迹清晰浮现。
弹幕立刻涌了进来。
“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昨天那些假证班的人脸疼不?”
“小张快进工坊!你奶奶看到了!”
“三百年前三族同工,现在还在争什么门户?”
赵晓曼没看弹幕,只继续读:“香筒成器之日,三族共祭,誓曰:技艺非私产,文化属众人。若有藏技自重、阻人求学,天地共弃之。”
陈伯听着,慢慢跪了下来。不是磕头,只是双膝一软,坐在了地上。他手扶着箱子,头低着,肩膀微微起伏。
小张也跪了下去,就在他旁边。两人谁也没看谁,但肩挨着肩。
罗令站着,没动。他看向窗外,阳光穿过破窗,落在翻开的手稿上。那行“技不藏私”被照亮,墨色沉稳,像三百年前刚写下时一样。
赵晓曼把镜头扫过整个阁楼,拍下堆积的木箱、断裂的纺车、角落里的旧斗笠。最后,镜头停在那只雕花木箱上,特写封底——一行小字:“永乐三年立,代代相传,不得毁弃。”
弹幕刷得更急。
“文物级发现!”
“申请非遗补充材料!”
“这本册子必须进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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