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林默话音落下的刹那，怀里那团毛茸茸的紫色，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刺眼的那种亮，是柔和的，从内而外透出来的紫光，像深夜悄然绽放的昙花，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光芒瞬间包裹住小小的狐狸身躯，林默甚至能感觉到掌心下那具身体的轮廓在光晕里迅速变化拉伸——紧接着，一股强大而晦涩的波动猛地扩散开来，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就被迅速收敛，但那一瞬间的压迫感，还是让林默心脏狠狠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站起，后退了半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团越来越盛的光芒。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打算摊牌了吗？
林默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
这忽然出现的光芒并不刺眼，却能模糊视线，他只看到那团紫色的人形轮廓在光中逐渐清晰、凝实……
然后，光散了。
像退潮一样，悄无声息地收敛消失。
窗台上，哪里还有什么紫色的小狐狸？
月光清泠泠地洒下来，照在一个侧坐在窗沿的紫衣女子身上。
她一袭长裙，料子看不出是什么，在月光下流淌着暗紫色的微光，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裙摆随意垂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腿，脚尖轻轻点着窗台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晃得人眼晕。
如瀑的紫色长发没有束起，就那么散着，一直垂到腰际，发梢在夜风里微微飘动。发丝间，是那张脸——
林默呼吸一滞。
是苏紫月。
确确实实是她在秘境里的那张脸，五官轮廓他闭着眼都能描出来——微挑的眉梢，上挑的凤眼，挺直的鼻梁，薄而红的唇。每一笔都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可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记忆里的她，眉宇间还带着点未褪尽的青涩，像是山间带着露水的紫藤，美则美矣，终究有些收敛，像一朵还没完全绽开的花。
而眼前这位，那股青涩气彻底褪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一只吃饱了正在晒太阳的猫，你看着觉得她无害，但你清楚地知道，她的爪子比刀还利。
还有那种深埋在慵懒之下、属于顶尖掠食者的威严，那是伪装不出来的，这种威严更像是是刻在骨子里的，是活了几百年、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才有的东西，就像森林里的老虎，它不需要吼叫，不需要龇牙，只是往那儿一趴，你就知道谁是老大。
那双紫眸流转时，光华内蕴，不再是秘境里那种清澈见底，而是像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不知道藏着多深的水。
她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脖颈的线条优美得像天鹅。
目光落在林默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戏谑，可林默眼睛很尖锐，敏锐的发现在那戏谑底下，分明还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感动？
女人红唇轻启，声音传出来，不再是狐狸形态时那种只能靠意念传达的模糊感，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成熟御姐特有磁性的嗓音，每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
“哼。”
她先哼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还是那个熟悉的调调。
“小家伙，”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紫眸眯了眯，“刚才那些话，就是故意说给本尊听的吧？”
她故意把本尊两个字咬得重了些，像是在强调身份，可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虚张声势。
“拐弯抹角的，试探来试探去，是不是早就猜出来了，本尊就是外面那群人恨不得掘地三尺要找的妖神了？”
说着，她还伸出纤纤玉指，隔空点了点林默心脏的位置，呲了呲牙，做出一个自认为很凶狠的表情：
“还算你有点良心，没有像那些迂腐蠢货一样，看见妖神两个字就喊打喊杀，对姑奶奶我产生什么敌意……”她指尖虚划了一下，像是在比划，“不然，我就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顺便……下酒！”
然而，她这番凶狠的威胁，配上她那绝世容颜，尤其是呲牙时不经意露出的两颗小小尖牙，雪白的尖牙在红唇间一闪而过，非但没有丝毫恐怖感，反而显得……格外生动，甚至有种别样的娇憨。
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没有丝毫杀意。一丝都没有。
她身上的气息很平和，像月光下的湖面，平静得不起波澜，只有一种卸下厚重伪装后的、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一丝被他彻底看穿后、无处可藏的小小窘迫。
这不是幻觉，是林默最直接的感受，那种窘迫，就像你藏了很久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你明知道对方不会伤害你，但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不是因为秘密本身，而是因为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我之前装的那些，岂不是都白装了。
缓了一会，林默很快接受了一切，最初的震惊像潮水般退去。
他看着眼前这鲜活灵动的女子，月光给她镀上一层银边，紫裙黑发，眉眼如画。这张脸，和记忆里秘境中那个总带着点困意、偶尔会嫌弃他烤焦兔子的身影，终于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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