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夏至,万物繁茂,世间生灵皆迎着盛夏暖阳肆意疯长。
偌大的长公主府内,却无半点夏日的鲜活热闹,只有一片紧绷压抑的忙碌。
府中,丫鬟婆子们脚步匆匆地进进出出,个个脸上都带着焦急。
正院里,气氛更是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五个男人或坐或走,一个个皆满脸不安,眼底布满血丝,显然已经许久未曾合眼。
桑枝枝和赵秀芳手拉着手,立在廊下,眼眶泛红地看着紧闭的雕花木门,一颗心高高悬在嗓子眼,沉甸甸堵得发慌。
伴随着屋内又一次撕心裂肺的痛呼,院子里的一众人皆是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距离安宁发作,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可孩子,还没出来。
因为预产期已到,府上早就有稳婆和太医日夜轮值候着,所以在安宁发作的第一时间,稳婆和太医便到了她身边。
只是谁也不曾想到,安宁这样小心地将养着,这样妥帖地照看着,依旧因为胎位不正而难产了。
发现情况不妙的第一时间,太医院所有当值不当值的太医,就都被紧急召来了长公主府待命。
太医们轮番进去诊脉,出来时个个面色凝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太医院院正亲自坐镇,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在廊下来回踱步,仔细斟酌药方,一笔一画都写得沉重万分、艰难无比。
院外,宫中派来探问的内侍一拨接一拨,皇帝的旨意也一道接一道地传下来。
“务必竭尽全力,保住长公主!”
“保母子平安者,重赏!”
“若有不测,太医院上下提头来见!”
圣意如此,太医院众人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一个个如临大敌,额头上的汗珠擦了又冒,冒了又擦。
——
屋内,安宁已经力竭。
她躺在榻上,浑身湿透,乌发黏在脸颊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起皮,连呻吟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稳婆在一旁不断给她鼓劲,雪香红着眼睛,跪坐在旁,一遍遍替她擦拭冷汗,紧紧握着她微凉的手,声音发颤地唤着殿下。
安宁看着床顶的雕花,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意识也开始模糊。
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忽远忽近,抓不住,也听不真切。
好累。
真的好累。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在被什么东西缓缓抽离,轻飘飘地往上升,四周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难道…
要在这里结束了么?
好不甘心啊。
她还没亲眼看一看自己的宝宝呢。
还没来得及听那小家伙叫她一声娘亲呢。
还没…好好地和他们道个别呢…
屋外,众人听屋内动静渐渐弱了下去,一时间急得脸色发白。
最先绷不住的是齐云舟。
他站起身,又坐下,坐下又站起,反反复复了许多次,最后干脆站到了门边,恨不得破门而入,替她承下所有苦楚。
他半生戎马,征战四方,面对刀山火海、枪林弹雨从未有过半分怯色。
可此刻,他怕了。
怕得浑身发抖,怕得手脚冰凉。
求求了,让她平安。
只要能让安宁平安,让他做什么都行。
拿他的命去换,也行…
楼月白靠在廊柱上,仰着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动不动。
他看起来比齐云舟平静些,可攥着栏杆的手在微微发颤。
他默然回想起自己前半生的荒唐,心底无端生出些惶恐。
是不是他前半生太过吊儿郎当、太过混账,所以上天才要这样折磨他?
他好不容易有了可以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可以肆无忌惮地守在她身边,难道贼老天要在此时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贼老天,你不能这样无情。
不能。
他闭上眼,喉结微微滚动,眼角沁出一滴泪珠,被他飞快地用指腹抹去,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陆清商坐在石阶上,双臂撑着膝盖,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看起来很冷静,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濒临失控。
若是安宁真有不测,太医院那些人,一个也别想活。
不,不止太医院。
这世上所有的大夫,他都要绑来,一个一个试,直到把安宁救回来为止。
不惜一切代价。
倾尽陆家百年基业,也在所不惜。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覆满幽深的暗色,藏着一种近乎疯魔的执念。
她不能死。
她不能丢下他。
他好不容易才活成了一个人,好不容易才学会了爱一个人,她不能就这样走了…
温言坐在院子最角落的石凳上,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他在想一件很荒唐的事。
若是安宁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该如何向皇上交代,如何向朝臣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
他为什么要向任何人交代?
他谁也不想交代。
他只想她活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长公主太撩,满京权贵竞折腰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长公主太撩,满京权贵竞折腰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