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正要踏出疯天庭的大门,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王……”
他回过头,看到了令他意外的一幕。
千幻道人正尴尬地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拽着那个因他而露出过真实微笑的孩童。这位曾企图用万字颂文换取高位的“万须神通”,此刻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局促不安,仿佛浑身都不自在。
孩童挣脱了千幻道人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李牧面前,有些费力地举起一朵花。
那是一朵在疯天庭这片被法则污染的土地上,奇迹般生长出来的向日葵。它的花盘有些歪,花瓣也大小不一,茎干更是弯弯扭扭,但它努力地朝着天空,散发着一股顽强的生命气息。
“给你。”他小声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李牧愣住了。
他看着这朵真实的、不完美的花,又看了看孩子那双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缓缓伸出手,接了过来。
千幻道人挠着头,一步步挪了过来,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别扭的语气,干巴巴地说道:“那个……咳,别死了啊。我跟你说,这买卖不划算。你要是死了,我找谁收保护费去?我这投资可就全打水漂了,这生意太亏本了,你懂不懂?”
他似乎想用这种市侩的腔调来掩饰什么,但那磕磕巴巴的语气,却让他一生中第一次说出的、最接近真诚的话语,显得格外笨拙。
与此同时,疯天庭的控制核心内。
上官琼正通过巨大的水镜,观察着外界。画面上,一座由纯粹光辉构筑的城市,【梦境圣堂】,正静静地悬浮于一座巨大城市的废墟上空。
无数幸存者正排着长长的队伍,他们脸上无一例外地带着幸福而安详的微笑,主动地、一步步地走进那座光之城。
水镜画面切换到圣堂内部。一个上官琼有些眼熟的修士,她记得,那人曾在疯天庭的街头因神魂错乱而痛苦哀嚎。而此刻,他正与一位早已陨落多年的女修正温柔地牵着手,在梦境构筑的桃林中散步,脸上的幸福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令人心碎。
“他很幸福,不是吗?”一个柔和的声音在水镜中响起,那是红月女王的声音,仿佛在对每一个窥探者诉说,“在这里,没有失去,没有遗憾。所有的错误,都被修正了。”
上官琼看着这一幕,内心再次剧烈地动摇。她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些被末日折磨得体无完肤的“病人”来说,红月女王的“慈悲”,确实像是一剂完美的良药。
她的目光穿透水镜,再次望向大门口那个孤零零的身影。这一刻,她对李牧选择的那条“苦路”,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敬佩。
疯天庭大门口。
李牧将那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小心翼翼地别在了自己的胸前。
然后,他对着千幻道人和那个孩子,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个微笑里,没有了以往的疯癫,也没有了属于王的冰冷,只有一种看透了风雪、也看过了彩虹的、温暖的平静。
他没有说再见,只是对着他们,轻轻挥了挥手。
随即,他毅然决然地转身,踏出了疯天庭的大门。
遥远的虚空中,天垣神朝的阵地。
一名斥候恭敬地向帝子启回报:“禀帝子,目标已离开巢穴,孤身一人。”
端坐于星辰王座上的帝子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愚蠢的匹夫之勇。传令下去,全军按原计划行事。等他们拼到油尽灯枯,那座‘诡神王座’,将为我神朝的重生献上贺礼。”
疯天庭门口,千幻道人看着李牧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身边正一脸天真、冲着背影挥手的孩子。
他那颗骗了全世界、算计了所有人的心,第一次,感到了些许迷茫。
李牧没有再回头。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广袤而死寂的大地上。
最后的旅程,开始了。
疯天庭的巨大门扉在李牧身后缓缓关闭。
那扇由无数疯癫念头与扭曲法则构筑而成的大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沉默地、决绝地将两个世界隔开。
门内,是他托付出去的、仅存的火种。门外,是整个陷入幸福长眠的死寂世界。
李牧站在荒原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如同他亲手合上的棺盖,埋葬了所有退路。他随即转身,向着寂灭天的方向走去,孤身一人。
他的每一步都坚定而沉重,仿佛在用足迹丈量着自己的决心。胸前那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是这片灰败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决战通牒发出的第八天,他路过一片广阔的古战场。
这里曾是伪天庭与异兽潮厮杀最惨烈的地方,煞气与怨念曾凝为实质的阴云。而此刻,一切都已平息。
无数伪天庭士兵的尸骸与各种异兽的尸体交错躺在一起,他们脸上没有临死前的恐惧与痛苦,反而都凝固着一抹安详而幸福的微笑。仿佛这不是一场血腥的战争,而是一场盛大的、跨越了种族的集体安眠。空气中没有腐臭,只有“慈悲瘟疫”带来的、如同焚香般的甜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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