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星染回到宿舍时，走廊静悄悄的，但当她推开宿舍门时，灯光明亮，黎璃洗漱后换上睡衣在房间里等着她，漆沉也陪在她身边。
“呦，回来了？”黎璃道，“明天收拾东西走人了？”
厉星染往椅子上一摊，似笑非笑道：“你还真是见不得我好啊。”
“怎么，你还想打我一拳不成？”黎璃道，“慕熙望呢？”
“有人要找她，我就先回来了。”
“你竟然不陪在她身边？”黎璃奇道，“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吗？”
“你懂什么，能让她安心的人来了，我又算什么呢。”厉星染说着喝了口水，起身去洗漱。
她进了洗浴间后，黎璃对漆沉道：“说话酸里酸气，有本事去把人带回来啊。”
漆沉只点头，“嗯。”
黎璃道：“厉星染为什么打宋乐知？”
漆沉道：“我不知道。”
“不过她们喊的声音我听到了。”她补充道，见黎璃面露好奇，又道，“灯牌我也看到了。”
黎璃一怔，随即冷道：“是吗？”
漆沉道：“很多人喜欢我们。”
黎璃道：“嗯。”
漆沉看着她立刻拉开彼此距离的表情，如墨般的瞳暗了暗，“很多人喜欢我们。”
黎璃烦了，“你不要老是重复行吗？”
“你以为你是小孩吗？断了的关系那就是断了，我来的目的是为了火，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组商业cp？你想组，我想火，咱俩说不定还能商议一下怎样麦个大的好吸一波cp粉，把那几个大热门选手都干下去。”
她字字珠玑，保持体面的同时又刻意去戳痛漆沉的心，“现在你摆出这种模样是想告诉我什么？你想在节目里谈个恋爱？抱歉，我可不想退赛！”
对方的眸瞬间变得湿漉漉的，就那样一言不发地瞧着她，眼睛轻轻一眨，睫毛上便沾满了细细密密的小水珠。
黎璃心硬地转过身，说道：“漆沉，有些事情，不是说原谅就可以原谅的。”
漆沉道：“我知道。”
“你知道？”黎璃好笑地抬头，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外面朦胧的弯月和蓝黑色的天幕，和当初她们滚在床上相互缠绵的那个晚上窗外的风景没什么区别。
“你爷爷想把你扔了，你爸就把你给扔了，娶了个老婆三年抱俩儿子。你妈仅存的一点良心让她把你捡回娘家养但你从小活得跟狗一样卑微，你外公酗酒家暴一棍子能敲你脑门上！”
“你亲舅舅也是贱人，从你妈那儿骗来几十万从来没用在你身上，全花在自家女儿身上潇洒去了！你妈二婚后更是把你这个女儿当作陌生人再没问过你——”黎璃一口气说完，最后冷笑一声，“你说你要和我一起去更好的未来，可你那个所谓的表妹得了病需要你用骨髓去救，你就恨不得用命去换她的健康。”
身后的人安静得听不见呼吸，黎璃抓住床边的柱子，攥得掌心生痛。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没有你，她也能等到别人来救，等不到就是她倒霉，死了就死了——凭什么用你的前途来换她的命？她又不是你的恩人，你救了她，她也不会对你有多少感激，只会认为你是理所应当。”
“你选择了她，没有选择我。”黎璃闭上了眼，浑身冒着冷意，心也因为说出的这些话阵阵绞痛，“既然当初你做了你的选择，那么现在就不应该想要更多。”
“我不会恨你，恨太累了。”
“我只想你离我远点。”
——离我远点。
漆沉俊美的五官笼上了一层阴影，吐出两个字：
“不要。”
黎璃不耐烦地转身，张开嘴就要用更激烈的词汇去嘲讽她。
可对方的温热眼泪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滑，湿润的黑瞳散发着巨大的痛楚和哀伤，脸色苍白地看着她，嘴里重复道：“我不要离你远点。”
她往前走一步，泪簌簌掉落，“我错了。”
黎璃：“……”
“你在我面前装可怜也没有用。”她淡淡道，“事已至此，你不如先好好想想怎么能闯入决赛。”
漆沉不听，继续往前走。
“我错了。”她说着，离黎璃越来越近。
黎璃抓起桌上的保温杯，冷喝道：“要是再靠近我，我就砸死你。”
漆沉脚步一顿，垂眼思索。
“你砸吧。”她说着，迈出下一步，“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
黎璃举起保温杯，随即又放下，她不想退赛。
漆沉顺利逼近了她，泪光还在眸中闪烁。
黎璃思来想去，自己可能只有吐口水，才会让对方后退一步，“离我远一点。”
漆沉再次重复：“我错了。”
“你就算跟我说一千万遍你错了，过去再来一次，你还是会选择她。”黎璃语气里流露出一种无法抵抗的疲倦，“你没有必要道歉，我也不想听。”
“我不选她了。”漆沉伸手搂她腰，嗓音沙哑道，“我选择你。”
“从过去到现在，我都只选你。”她呢喃着，捧上黎璃的脸，“你别原谅我，惩罚我好了，只要别离开我。”
黎璃被她热到发烫的气息逼得挪开脸，“惩罚？揍你一千遍吗？”
“你想怎么惩罚都行，别离开我就好。”
漆沉咬住她的嘴唇，含混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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