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真正问过她?”
“可是我已经问了好几次。”
“我们的关系……”
“她总是分不清楚。”
厉星染自言自语着,盯着镜子里洗完澡被雾气包围的自己,拿毛巾用力擦头发,隔着洗浴间的门,隐隐能听见房间里传来说话声,听得不真切。
但至于她们到底在聊什么,厉星染现在可没心情管。
她是真的非常纠结宋大师所说的那些话。
大师说话都这么玄乎吗?她怎么完全琢磨不透。
厉星染看着镜子,勾了勾唇,当然,笑容也没那么好看,因为板着一张脸,所以更怪诞了。
难道她非得跟小望去说,如果你喜欢我,如果你爱我的话,那我们就一起滚床单吧,其实柏拉图也算是爱情,但我不想柏拉图。
没错,柏拉图什么的才不要,她才不是圣人。
但是小望又太乖了,太单纯了,连想一想都觉得自己是个罪孽深重的变态。
厉星染将毛巾用力往脸上压,缓慢地擦拭,明天早上,也许就会迎来结果。
“砰砰砰!”
“厉星染,你洗完了没有,这么慢?”
黎璃焦躁的声音在门外闷闷地响着,厉星染不耐道:“你等一会不行啊?”
门外没了声音,厉星染拧干毛巾甩了甩,把衣服搓干净用洗衣机脱水,拿出去后晾干,不经意回头一看,黎璃正跟鬼一样站在洗浴间门边幽幽看着她。
“吓我一跳,你这是什么表情?”厉星染晾完衣服甩了下手,“门已经给你打开了,不需要让我请你进去吧?”
黎璃没再跟她互怼,拿着干净衣服进了洗浴间,门砰的一关,厉星染抓住时机立刻奚落她,“没礼貌,随手轻轻关门是小孩都会的好习惯。”
也没等黎璃是不是听见,就哼着曲回到房间里,结果发现漆沉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俊美的脸蛋真是我见犹怜,忍不住道:“你俩又吵架啦?”
漆沉下唇有个伤口,她垂眼摇了摇头,厉星染耸肩:“算啦,反正你们两个用点心出道,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漆沉抬眼看她,“我也希望你们两个可以出道。”
厉星染刚想说我就不用了,话到嘴边又变为:“我就不知道了,天亮了,应该就会有结果了吧。走还是留,就她们一句话的事。”
漆沉道:“为什么打宋乐知?”
厉星染道:“你很好奇这个问题?”
漆沉想了想,道:“我没有见过你因为别人有情绪波动,这次也是因为慕熙望?”
厉星染挑眉,“如果有人看不起黎璃,你会上前揍人吗?”
漆沉一怔,思考几秒才说:“以前有很多人都看不起我们,如果只是因为这一点就发火,让自己失去比赛的资格,得不偿失。无论是我还是她,都不会做最笨的那一个决定。”
厉星染咕哝道:“我就知道。”
机器狗在被窝里趴着,悄悄露出脑袋观察厉星染和漆沉,耳朵轻微地抖动。
五分钟后,慕熙望回来了。
厉星染刚要笑着迎过去,就看到女孩神色莫名平淡的模样,“小望,在那边聊了什么呀。”
慕熙望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说道:“我没事,和小松鼠一起聊天呢。”
厉星染道:“这样啊,聊了什么呀?”
对方看她一眼,故作矜持道:“保密。”
厉星染:“……”
慕熙望经过她,找自己的干净衣服,“你不担心自己会不会退赛吗?”
厉星染看着她找衣服,胳膊一伸,手搭在她床边摸着枕头,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那可不一定。”小望把干净衣服放到防水袋里,“你打人的理由是什么?如果只是因为骂你的话,那这个世界上骂你的人不止一个,你就算变成蜈蚣精也不可能每个人都能打一拳,要是你可以操控他们手机的话,就可以在他们半夜睡觉的时候顺着手机出现在他们床头,然后把每一个人打成小猪头……”
厉星染耳朵嗡嗡响,她确定自己不是听见的心声——尤其是在看到漆沉意外又诧然的目光之后。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顺口溜了?”她试探地问道。
女孩转过身,抱着防水袋,无辜且淡定地说:“我妹妹就是这么说话的。”
厉星染:“慕熙念?”那个刻薄的小女孩儿确实这么说话,“你就说你自己的话,你妹妹那种说话方式容易招人恨。”
小望点头,“那你是不是恨我了?”
厉星染:“……没有。”
小望道:“那你爱我嘛?”
漆沉很自觉出了房间,“我去收衣服。”
厉星染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噎住,小望轻轻歪着脑袋,又问一遍:“你爱我嘛?”
——就算说了你也不信,你也感觉不到。
厉星染笑了笑,摸她脑袋:“怎么突然问这个?”这问题明明是她问才对。
小望道:“其实你退赛也没关系的,我自己也可以在这里生活。”
厉星染手一僵,心口如遭重锤。
这下,耳朵是真的嗡嗡作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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