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爬过雕花窗棂。
落在紫檀木客厅的地砖上，暖得发燥。
苏云颜跪坐在软垫上，裙摆扫过地毯的绒毛。
她捏着块三角形积木，递到对面小奶娃面前。
“阿琛，试试搭在最上面。”
傅念琛攥着圆积木的小手顿了顿。
肉乎乎的脸颊鼓了鼓，睫毛垂下来扫过眼睑。
“娘亲，会倒吗？”
他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苏云颜指尖刮了下他的鼻尖。
“试试就知道，倒了娘亲再陪你搭。”
她的指尖带着薄荷香，是晨起换的香膏味。
傅念琛眨了眨眼，把圆积木换了只手。
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底下的积木塔，慢慢踮脚。
阳光恰好落在他的发顶，镀了层金芒。
苏云颜屏住呼吸，目光跟着他的手移动。
积木塔晃了晃，几片木屑落在地毯上。
傅念琛“呀”了一声，慌忙伸手去扶。
苏云颜及时托住塔底，稳住了摇晃的塔身。
“别急，慢慢来。”
她侧头，发梢擦过傅念琛的额头。
鼻间萦绕着孩子身上的奶香味，混着阳光的暖。
傅念琛抿着唇，小眉头皱成个川字。
“娘亲，昨天爹说，搭积木要稳。”
“嗯，阿琛记得真清楚。”
苏云颜笑着，从竹篮里捡了块方积木。
“你看，先用方的打底，再放三角的更稳。”
她示范着搭了一层，指尖的力度轻缓。
傅念琛盯着看了片刻，伸手要去拿方积木。
小手刚碰到积木，就被木刺扎了下。
他“嘶”了一声，立刻缩回手。
苏云颜赶紧抓过他的手，凑到眼前看。
指尖的嫩肉上，扎了根细细的木刺。
“别动，娘亲给你挑出来。”
她从腕间取下银质发簪，尾端磨得圆润。
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傅念琛的手指。
阳光照亮发簪尖，也照亮她专注的眉眼。
傅念琛起初有点怕，身子微微缩了缩。
但看到苏云颜认真的模样，又乖乖不动了。
“娘亲，不疼吗？”
“不疼，阿琛再忍一下。”
苏云颜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发簪尖挑出木刺的瞬间，傅念琛哼了声。
但他攥着裙摆的手，没舍得推开苏云颜。
苏云颜立刻吹了吹他的指尖，又亲了亲。
“好了，不疼了。”
她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颗蜜饯，递过去。
“奖励阿琛的，真勇敢。”
傅念琛含住蜜饯，眼睛弯成了月牙。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比糖还甜。
“娘亲，蜜饯是张嬷嬷做的吗？”
“是呀，你昨天说爱吃，嬷嬷今早特意做的。”
苏云颜重新拿起积木，这次选了块打磨光滑的。
傅念琛嚼着蜜饯，小手跟着动起来。
两人配合着搭积木，偶尔有积木掉落的声响。
窗外的梧桐叶晃了晃，影子投在窗纸上。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脆生生的。
傅念琛突然指着窗外，嘴里含着蜜饯嘟囔。
“娘亲，小鸟！”
苏云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两只灰雀落在窗台上，啄着残留的谷粒。
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很低。
“别吵，会吓跑它们的。”
傅念琛立刻捂住嘴，只留一双眼睛眨呀眨。
灰雀啄了会儿谷粒，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傅念琛才松开手，小脸上满是可惜。
“飞走了。”
“下次我们在窗台放些谷粒，它们还会来。”
苏云颜摸了摸他的头，拿起块长积木。
“我们把塔搭得再高些，等爹回来好不好？”
傅念琛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好！要比爹还高！”
苏云颜笑出了声，胸腔里满是暖意。
从前的那些厮杀、算计、恩怨。
此刻都被这阳光和孩子的笑声冲淡了。
她低头看着傅念琛认真的侧脸。
想起半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决战。
想起傅云霆浑身是血护着她突围的模样。
想起最后尘埃落定时，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那时她以为，宁静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如今，却真实地握在了手里。
傅念琛突然“哇”了一声。
苏云颜回神，看向他指的方向。
积木塔比之前高了一倍，稳稳立在那里。
顶端还歪歪扭扭放着颗圆积木，像个小帽子。
“娘亲，我们成功啦！”
傅念琛拍着小手，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苏云颜连忙扶住他，笑着点头。
“阿琛真棒，比娘亲还厉害。”
她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孩子额头的汗。
刚要说话，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脚步声急促，带着风尘仆仆的厚重感。
傅念琛耳朵尖，立刻竖起了小脑袋。
“娘亲，是爹吗？”
苏云颜心头一跳，抬头看向门口。
木质的大门被推开，带着股外面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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