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舍之内,静得落针可闻。
唯有清风穿竹,沙沙作响,声声入耳。
蓝婳君缩在顾晏秋身后,一双素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指节泛白,指尖微微发颤。她垂着头,自始至终不敢抬眼去望门口那道玄色身影,只怔怔盯着脚前一方青石板,似要以此避开那令人窒息的注视。
可那目光又沉又冷,一寸寸刮过她的肌肤,叫她浑身发冷,止不住地轻颤。
萧御锦立在门口,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压低得骇人。见她躲在别的男子身后,连抬眼望他一下都不敢,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浅淡无痕,眼底翻涌的寒意,足以叫人脊背生寒。
“婳儿。”
他忽然开口,声线低沉,却自带一股不容违逆的压迫。
蓝婳君闻言,浑身一颤,魂都仿佛丢了几分。
顾晏秋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无声的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蓝婳君的心尖却依旧狂跳不止,半点都平静不下来。
萧御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顾晏秋那般明目张胆,看着她那般依赖旁人,眸底瞬间翻涌着滔天怒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可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声线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哄劝:“婳儿,过来。”
蓝婳君纹丝未动。
只是攥着顾晏秋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个动作清清楚楚落在萧御锦眼中——她在抗拒他,畏惧他,宁愿躲在别的男人身后,也不愿走向他。
心口骤然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几乎叫他喘不过气。
他压着喉间的涩意,沉声道:“乖乖过来,今日之事,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蓝婳君长睫轻轻一颤,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恐惧与无措。
甚至还有一丝犹豫。
萧御锦见她抬眼,以为她终究是心软了,缓缓伸出手,朝她挥了挥:“过来。”
蓝婳君望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那双眼眸深邃难测,叫她看不真切,却只觉得恐惧。她身子微微一缩,又往后退了半步,彻底躲回顾晏秋身后,藏进那片让她稍稍安心的阴影里。
萧御锦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眼底最后一点耐心也轰然碎裂。
“蓝婳君。”
他的声音骤然一变,没了方才的温柔缱绻,神色冷沉如冰,仿若山雨欲来,沉沉压得人心头一紧。
蓝婳君心口猛地一沉,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此刻萧御锦的神色,叫人从骨子里发颤。
他看着她,冷冷道:“你背着我,来见他。在你眼里,我便是如此可欺?”
蓝婳君唇瓣微微颤抖,想要开口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于礼于法,她此举皆是大错。
可她只是心悦顾晏秋,她到底,错在哪里?
萧御锦淡淡看着她,声线平静,却冷冽逼人:“我待你如何,你心中分明清楚。
我给你体面,给你安稳,给你旁人求之不得的护佑。
旁人不敢轻贱你,不是因为你本身,而是因为你站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眸色愈沉:“可你,却拿着我给你的体面,来负我。”
蓝婳君心口一缩,指尖冰凉。
“你以为,此事若是传出去,受伤害的只有我?”
萧御锦语气轻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你出身名门,未嫁便私会外男,届时,流言蜚语,足以将你生生撕碎。”
“而我,”他抬眸,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即便护着你,也管不住一张满城风雨的嘴。”
“本王可以不计较颜面,不计较非议。”
萧御锦看着她,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痛楚,“可你,当真要为了他,把自己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蓝婳君怔怔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御锦望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眸底那点隐忍,终于一寸寸裂了开来。
那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是顾晏秋。
是眼前这个男人,将他的婳儿一点点从他身边夺走。
是他,诱得她不顾身份,不顾礼教,偷偷跑来这竹舍私会。
杀了他。
一念至此,萧御锦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狠戾。
只要这个人消失,一切便会回到原位。
只要他死了,他的王妃,便不会再这般畏惧他、躲避他。
玄色衣袍之下,指节攥得发白,骨节泛青,周身那股威压骤然变得凌厉刺骨。
顾晏秋似是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眉峰微紧,不动声色地将蓝婳君往身后又护了几分。
蓝婳君更是吓得浑身一颤,几乎要站不稳。
喜欢宁王囚婳:孽缘情深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宁王囚婳:孽缘情深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