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舍之内,余音未散,蓝婳君低哑的声音低低的响起,带着无尽的酸楚与挣扎。
“晏秋哥哥,我知道我这么做很冒险,可我……”
“别说了。”顾晏秋骤然打断她,语声急促,满是担忧,“婳儿,你听我一句,此刻立刻回去,便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
蓝婳君心头一紧,声音陡然拔高,藏着压抑许久的急切与孤绝:“自圣旨指婚那日起,我便不再是我自己了。我只想……只想再看你一眼,将心底的心意说与你知。如此一来,即便日后困于王府高墙,终生不得自由,我也能靠着这一点念想,撑过往后岁月。”
她并非生性冷淡,只是她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欢喜,从来都不属于萧御锦。
就在此时,竹舍的木门,被人猛地从外推开。
西斜的日光倾泻而入,金芒刺眼,照亮了屋内一室慌乱。
蓝婳君尚未回头,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便自身后传来,带着蚀骨的寒意。
“说完了?”
这声音,她刻骨铭心,每一次听闻,都让她浑身僵冷,手足无措。
蓝婳君猛地回身,脸色瞬间惨白。
门外,萧御锦孑然而立。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墨玉发冠束起青丝,俊美无俦的面容隐在光影之中,辨不清情绪,唯有一双眸子,寒如深潭,死死锁在她身上。
“宁……宁王……”
她声音发颤,浑身如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来了多久?方才的一切,他都听见了吗?
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萧御锦的目光越过她,冷冷落在顾晏秋身上,随即抬步,一步步踏入竹舍。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蓝婳君下意识后退,心头惶恐到了极致。
顾晏秋身形微动,不动声色地将她拉至身后,以身躯将她牢牢护住。
动作轻柔自然,仿佛做过千万遍,是刻入骨髓的守护。
萧御锦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看着顾晏秋护着她的姿态,看着那密不可分的模样,眼底的寒意,愈发深重,几乎要凝成实质。
“顾晏秋。”
他开口,声线不高,却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压,令人心悸。
“你好大的胆子。”
顾晏秋沉默不语,只是稳稳立在原地,将身后瑟瑟发抖的人,护得密不透风。
萧御锦望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低笑出声,那笑意却无半分温度,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坚冰。
“勾引本王的未婚妻,”他一字一顿,字字如刀,“你可知,这是何等死罪?”
顾晏秋抬眸,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她还不是你的妻子。”
萧御锦面色一沉,戾气翻涌:“你说什么?”
顾晏秋迎上他淬满杀意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重复:“婚书未立,大礼未成,她依旧是镇北王府的嫡女,并非宁王妃。”
此言一出,竹舍内的气氛骤然紧绷,空气仿佛凝固,杀机四伏。
萧御锦脸色阴鸷到了极致,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好,好得很。”
“顾晏秋,你倒是提醒了本王。”他目光如刃,死死盯着对方,“她此刻确实未入王府,可那又如何?”
他步步紧逼,声线冷厉,宣告着不容侵犯的主权。
“她是我的人。”
“自圣旨赐婚的那一刻起,她便注定是我的人。”
“她这一生,生是我萧御锦的人,死是我萧御锦的鬼。”他顿了顿,语气轻蔑到了极致,“你——算什么东西?”
蓝婳君在顾晏秋身后,浑身剧烈一颤,恐惧席卷全身。
顾晏秋清晰感受到她的颤抖,并未回头,只是将手伸至身后,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力量,让蓝婳君慌乱的心,稍稍安定。
这细微的动作,落入萧御锦眼底,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所有的疯狂与怒意。
“顾晏秋!”
他厉声低喝,声音里的怒意,几乎要掀翻竹舍。
顾晏秋依旧面不改色,平静迎上他的目光。
萧御锦眸中杀意沸腾,声音低沉可怖:“你可知,就凭你方才的举动,本王便可即刻取你性命。”
“我知道。”顾晏秋轻声应答,没有半分畏惧。
他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却字字戳心:“王爷,她怕你。”
萧御锦眉头紧蹙,心头一窒。
“她抖得厉害。”顾晏秋目光平静,语气里满是疼惜,“我只是怕,她站不住。”
萧御锦的目光,缓缓移向顾晏秋身后那道纤细的身影。
她确实在不住发抖,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她怕他。
是真的怕他。
这个认知,比先前听见她所有的绝情之语,更让他心口剧痛,窒息难耐。
自相识以来,她在他面前,永远是疏离冷淡,永远是惶恐不安,从未有过半分亲近。
萧御锦只觉得胸口被千斤巨石压住,沉闷、痛楚,席卷了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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