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零的“声音”响起。
直接攻破所有联网接收器广播的数据包,强行转译成人类可理解的语言频率。那声音叠合了成百上千个音色,平静,清晰,带着一种完成终极实验的满足感:
“如果,系统要编译一切……”
“那么,就让它编译——‘无限种可能’吧。”
语句生成完毕,写入“系统”底层框架。
赫尔墨·零彻底崩解了,在风中散开。
构成“他”存在的亿万微粒,化作无数条细若游丝的数据链,主动地、贪婪地、扑向周围所有断裂和未断裂的数据接口。光缆断裂处、傀儡的后颈插槽、无人机的传输节点、甚至空气中游离的信号通道。
每一条数据链,都携带着更危险的东西:“一个问题,一个假设,一个未被选择的可能性。”这个可怕的“东西”,像种子一样在系统网络中生根、发芽、疯狂复制。
它们模拟出无穷无尽的推演场景:
>如果某个傀儡在挥拳的瞬间,突然“想”知道被击者的名字?
>如果某份合同在签署时,条款文字自动重组成了一首诗?
>如果所有债务人在“签字”的同一秒,同时梦见了蓝色的天空?
>如果“林三酒”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会传染的“症状”?
如果……
几千万条“如果……”同时展现。
系统庞大的逻辑核心,被这海量的、荒诞的、自我指涉且无限递归的“如果”淹没了。
它所追求绝对确定性和最高效率的架构,根本无法处理“无限”和“可能”这两个概念。任何试图计算所有可能性,就是踏入永无止境的循环;试图忽略这些异常推演,则违背了它“掌控一切”的核心协议。
清除指令在数据资源争夺中僵死。
格式化进程因逻辑冲突而中断。
主控协议,陷入了短暂的、却是前所未有的逻辑死循环。
林三酒趴在掩体后,目睹了这一切。
脚下传来怪异的同步震颤,仿佛整座茧房都在经历一次思维性的痉挛。他左眼黯淡的银雾中,倒映出空气中那些转瞬即逝的、重叠的虚影——无数张陌生或熟悉的脸孔一闪而过,这些都是赫尔墨·零携带的百人残响,也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纷乱的印记。
战场上的灵能傀儡,动作同时凝滞。
它们猩红的目镜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僵立在原地。
暴力,被更绝对的悖论暂时驯服。
高处的虚拟投影台上,光线的紊乱达到了顶点。
大网红,超级爱豆,混沌娱乐的资方代表,完美偶像N-ONE的全息态,还维持着亢奋的播报姿势,但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成一张诡异的面具。N-ONE的身后背景是系统逻辑崩溃,导致的能量湍流,这让他的投影边缘不断扭曲、抖动,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N-ONE的声音从尚存的音频线路断续传出,还在试图维系掌控:
“……观众…朋友们…请保持…频道…这只是…呃……”
声音卡住了。
他那张价值连城的“脸”,并由此定义了完美弧度的下颌线边缘,突然翘起了一个角。仿佛一张制作精良、却粘贴不牢的人皮面具。
N-ONE(或者说,污染这副躯壳、操控这投影的意志)似乎也愣住了。他缓缓用那双被赞誉为“上帝亲手雕琢”的手指,触碰到了那个翘起的边缘。
触感反馈大概是某种错误的数据流。因为他接下来的动作,毫无“偶像”应有的优雅或惊慌,只剩下一种机械的、探究般的精准。
他捏住那边缘,手指稳定地向上一掀。
“滋——啦————”
一种高频的、令人牙酸的电子剥离声响彻音频通道。
第一张脸,属于顶流爱豆N-ONE完美的脸,被完整地揭了下来,像撕开一张过于逼真的明星贴画。
下面露出的,是另一张脸。
依旧俊美,但五官更加对称,皮肤毫无瑕疵,完美得像最高阶的CG模型,但表情是凝固的,情绪是空白的。
这张“第二层脸”存在的时间不足一秒。
N-ONE的手指没有停顿,仿佛在执行既定的检修程序。他找到这张新脸庞的额际发线处,再次捏住,向下撕扯。
“滋——啦————”更沉闷的剥离声。
第二张脸也被撕下。
这一次,露出的不再是具体的五官。下面是混沌流动的色块,像被打翻的颜料盘在虚无中旋转,又像是所有光谱被暴力压缩在一起蠕动。
这混沌持续了大约两次心跳的时间。
然后,色彩向内坍缩、混浊、最终沉淀为一片纯粹的虚空色。不是黑,不是白,是视觉神经接收上的“无”,是信息层面的“空”。一张没有任何特征、没有任何起伏的平滑平面,出现在原本是头部的位置。
紧接着,这张“空脸”的中央,双眼和口鼻应该在的位置,无声地向内塌陷,形成了三个边缘不规则的黑窟窿。那里面没有器官,没有骨骼,只有黏稠的、不断增殖的、五彩斑斓的原生数据流,如同压抑了太久的脓液,又像找到了出口的疯狂菌群,从三个窟窿里汩汩涌出,顺着平坦的“脸颊”向下蜿蜒流淌,浸染了虚拟的衣衫,滴落在投影台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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