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副指令长、印度裔美国天体物理学家普丽娅·夏尔马正在分析刚刚传来的数据。她调出火星表面三个地震计网络的数据——这些原本用于研究火星地质的仪器，此刻也参与了宇宙观测：当引力波穿过火星时，会引起行星尺度的微小形变，精度达到原子级别。
“阿列克谢，看这个。”普丽娅将一组波形投影到中央全息台。那是来自室女座星系团方向的信号，频率极低，周期长达数小时。“这不是已知的任何天体物理过程能产生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如此低频的引力波，只可能来自宇宙中最巨大的天体运动——可能是两个星系团的碰撞前兆，或者……更惊人的，宇宙早期相变留下的残余波纹。
“需要更多节点确认。”阿列克谢启动全网络警报。信号被同时发送给月球阵列、地球上的平方公里阵列(SKA)、以及正在土星轨道巡航的“旅行者三号”深空平台。
四小时后，交叉验证结果返回：信号真实，置信度99.7%。这是人类首次探测到星系团尺度的引力波背景，一个关于宇宙大尺度结构形成的新窗口，在火星轨道上被推开。
四、拉格朗日点的寂静哨所
在地球-太阳拉格朗日L2点，“深空之眼”观测站孤独地悬浮在星际空间中。
这个距离地球150万公里的前哨，远离了地球和月球的几乎所有干扰。在这里工作的宇航员，每班次执勤六个月，是人类中离家园最远的常驻人员。
现任站长是欧洲空间局的资深天体生物学家索菲·勒克莱尔。她刚刚完成对“生命光谱库”的更新——这个数据库收录了地球所有已知生命形式在不同演化阶段的光谱特征，用于在系外行星大气中寻找生命迹象。
“站长，TESS的后续观测到了。”她的助手、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的行星科学家田中健一调出新数据。这是对一颗编号为K2-18b的系外行星的第三次大气光谱分析，该行星位于狮子座，距离地球124光年，位于恒星宜居带内。
之前的观测已经发现了水蒸气存在的证据。但这一次，在拉格朗日点无干扰环境下获得的超高分辨率光谱，揭示出更复杂的图景。
“看这里，1.3微米和1.7微米吸收带。”索菲指着光谱上的两个凹陷，“水蒸气是肯定的，但还有……甲烷？甲烷与氧气在同一大气中是不稳定的，除非——”
“除非有源源不断的补充。”田中接过话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生物过程。”
两人立即启动“深空网协议”。指令通过中继卫星传回地球，再转发给月球、火星的所有观测节点。对K2-18b的联合观测优先级被提到最高。
七十二小时后，经过全球十一处观测设施的数据合成，一幅前所未有的系外行星大气三维模型诞生了。它不仅确认了甲烷和氧气的共存，还检测到二甲基硫醚(DMS)的微弱信号——在地球上，这种气体几乎完全由海洋浮游生物产生。
人类第一次，拥有了另一个世界可能存在生命的实质性证据。
五、危机与团结：来自深空的考验
然而就在观测网络初显威力的时刻，危机悄然而至。
首先是月球“广寒宫四号”基地遭遇突发性太阳质子事件。强烈的太阳耀斑爆发产生的辐射粒子，干扰了精密仪器，三台射电望远镜暂时失明。
“我们需要火星轨道的磁场数据来修正模型！”李薇在紧急频道中呼叫。
“数据已发送，注意接收延时。”阿列克谢从火星回应。尽管地火距离导致通信有二十多分钟的延迟，但实时共享的空间天气监测网络已经运转起来。
紧接着，地球上的平方公里阵列(SKA)因南非地区的突发停电而部分停机。但设在澳大利亚西部和智利阿塔卡马的子阵列立即接管了观测任务，中国的“天眼”阵列也调整观测计划填补空缺。
真正的考验发生在第189个联合观测日。
“联合深空中继一号”空间站的量子干涉仪阵列捕捉到一组异常信号：来自船底座方向，距离约7500光年，信号具有明显的窄带特性和复杂调制，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自然天体辐射模式。
更令人不安的是，信号强度在缓慢但持续地增强，仿佛有什么在向太阳系方向移动——或者说，在逐渐“调焦”对准太阳系。
“所有节点，转入‘哨兵协议’。”日内瓦联合总部下达指令。这是事先约定的最高警戒状态，全球所有深空观测设施将30%的资源转向该信号源，进行全天候监测。
不同国家、不同机构的科学家们开始了不眠不休的分析。争议随之而来：
“这可能是新型脉冲星。”俄罗斯团队提出。
“调制太规则，更像技术信号。”美国SETI研究所坚持。
“我们需要更多频段覆盖。”中国团队要求调动更多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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