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压力开始渗透。有国家代表质疑如此集中资源是否明智,有媒体开始渲染“外星威胁论”,有极端组织要求关闭“可能引来危险”的深空探测网。
关键时刻,陈哲局长在联合国特别会议上展示了三组数据:
第一,信号源距离7500光年,即使以光速行进,也需要7500年才能抵达——人类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第二,联合探测网建立以来,已经发现了十七颗宜居带系外行星、确认了引力波背景、推进了暗物质研究——科学回报远超投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恐惧源于未知,而对抗未知的唯一方法,就是更深入地了解它。”
投票在凌晨进行。当全息屏幕上显示“42票赞成,5票弃权,0票反对”时,日内瓦会议厅爆发出掌声——人类第一次,以整个物种的名义,决定共同面对深空的奥秘。
六、下一代的眼睛:孩子们的星空
信号事件三个月后,月球“广寒宫四号”基地迎来特殊访客。
通过天地通信系统,全球一百所学校的孩子们正在与李薇进行实时互动。全息投影让孩子们仿佛站在月球表面,眼前是展开的射电阵列和漆黑深空中的璀璨银河。
“李阿姨,外星人真的存在吗?”一个中国小女孩问。
“我们正在努力寻找答案。”李薇指向星空,“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寻找的过程中,学会了如何共同工作、共享知识。”
在火星轨道,普丽娅正在给印度一所乡村学校的学生讲解引力波:“想象一下,当两个黑洞相互旋转时,它们会使时空产生涟漪,就像你们向池塘扔石头……”
在地球上,陈哲局长亲自带领北京一所中学的学生参观深空网络控制中心。孩子们看着大屏幕上来自各个节点的实时数据流,那些跳动的曲线和光谱,是人类望向宇宙最深处的眼睛。
“未来二十年,”陈哲对孩子们说,“你们中将有人站在火星表面维护观测站,有人设计更强大的空间望远镜,有人破译我们从宇宙中接收的信息。而这个网络——”他指向屏幕上的全球节点图,“将是你们最强大的工具。”
那天晚上,全球有超过三亿学生通过教育网络,参与了“深空观测体验计划”。他们可以实时查看部分非敏感数据,甚至可以提交观测建议——一个智利中学生提出的“观测小麦哲伦星云中年轻星团”的建议,被纳入了下月的观测日程。
七、网络的延伸:迈向太阳系边缘
五年后。
联合深空探测网已经扩展到太阳系的更远端。
在土星轨道,“卡西尼二号”轨道器携带的新型等离子体波探测器,正在研究行星磁层与太阳风的相互作用;在柯伊伯带,三颗专用观测卫星已经就位,它们将利用太阳系边缘的“安静”环境,探测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最细微各向异性。
而最雄心勃勃的项目,正在筹备中:“奥尔特云观测哨”。
计划在二十年内,向太阳系外围发射一组由十二颗微型卫星组成的星座,它们将在距离太阳约一万天文单位(约0.16光年)的奥尔特云内层部署。那里几乎没有太阳风的干扰,是观测银河系中心、以及邻近恒星际空间的理想位置。
“这将是我们这代人的遗产。”在项目启动仪式的全息会议上,已经头发花白的陈哲对新一代科学家们说,“我们建立了跨越地球、月球、火星的探测网,而你们,将把它延伸到太阳系的边界。”
年轻的傅文——当年傅傅文的儿子,如今已成为深空通信系统的首席工程师——正在调试新型量子通信设备。这种基于纠缠光子的通信技术,将把数据传输延迟降低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程度,让太阳系尺度的实时协作成为可能。
“当奥尔特云网络建成时,”傅文在技术说明会上展示模拟图,“我们将首次拥有从太阳系内部到边缘的连续观测基线。可以同时观测同一个天体从多个角度的特征,就像——”他想了想,“就像给宇宙做CT扫描。”
台下,小陈博士——陈哲的女儿,如今已是室女座超星系团研究项目的负责人——露出了微笑。她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天文学是最能让人意识到人类团结的学科。在星系面前,所有国界都消失不见。”
八、意外的礼物:宇宙的回音
又过了两年。
那个来自船底座的谜之信号,经过持续观测和分析,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全球超过两百名顶尖科学家组成的联合团队,利用探测网的全部资源,对信号进行了史上最精细的“光谱解剖”。他们发现,信号中嵌套着极其复杂的谐波结构,这些谐波之间的关系,竟完美符合素数的数学规律。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在信号最底层的载波上,团队检测到了微弱的幅度调制。当这些调制被解码成二维图像时——经过无数次尝试后——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幅恒星光谱类型的分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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