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口,被打开了!
残存的德军坦克,咆哮着,碾过战友们那还在燃烧的残骸,向着那片他们梦寐以求的、莫斯科城郊的开阔地,疯狂涌去!
兵锋,终于抵达了距离莫斯科市区,仅有几十公里的地方!
“上帝啊……我们……我们看到了!”
一辆四号坦克的指挥塔里,一名年轻的德军车长,举着他那台昂贵的蔡司望远镜,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的嘴唇哆嗦着,那双因为连续数周的血战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第一次,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在地平线的尽头,在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天际线上。
一片熟悉的、只在画报和明信片上见过的、金碧辉煌的建筑群轮廓,奇迹般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是克里姆林宫!
是那标志性的、如同火焰般跳动的红色尖顶!
“我们到了!我们到莫斯科了!”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终于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德军的阵地上,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震天的狂喜欢呼!
无数德军士兵,从泥泞的弹坑里爬出来,互相拥抱着,又哭又笑,状若疯癫!他们将钢盔抛向天空,用尽全身的力气,宣泄着那压抑了太久的恐惧与绝望!
他们以为,战争已经结束。
他们以为,胜利,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这时。
一片冰冷的、小小的、白色的东西,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名年轻车长滚烫的脸颊上,瞬间融化。
他下意识地一愣,缓缓抬起头。
刹那间,他脸上的狂喜,猛地僵住了!
他看到,灰蒙蒙的天空中,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的白色精灵,正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
下雪了。
1941年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紧接着,当他再一次,将望远镜对准那座看似触手可及的城市时,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骇人的死灰!
他看到了什么?
那根本不是一座等待着被占领的城市!
那是一座武装到了牙齿的、如同史前巨兽般狰狞的——钢铁堡垒!
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反坦克壕,如同大地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城市的外围!数不清的“龙牙”和水泥路障,将所有通往市区的道路,彻底封死!
在那层层叠叠的街垒后面,是无数晃动的人影!
是穿着军装的红军士兵!是穿着工装的工人!是穿着裙子的妇女!甚至是那些扛着比自己还高的步枪的半大孩子!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沉默地,挖掘着战壕,搬运着弹药!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如同西伯利亚寒风般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决绝!
那是一座坚壁清野的城市!那是一座全民皆兵的城市!那是一座等待着将所有侵略者都彻底吞噬的、死亡的城市!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雪花。
年轻的德军车长,呆呆地看着望远镜中那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绝望的景象,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彻骨的寒冷!
当天深夜,这名年轻的车长,在他那本早已被鲜血浸透的日记本上,用颤抖的笔迹,写下了他最后的遗言。
“我们看到了莫斯科,但我们也看到了第一片雪花。”
“上帝保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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