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短暂的错愕过后,是不可遏制的愤怒,英俊的五官因为扭曲的表情而变得阴森可怖,
他咬紧牙关,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
“姜迟烟,我看你是活腻了?!给我起来!”
姜迟烟不仅没有起身,反而将手伸向温时的裤腿,紧紧攥住。
她仰起脖子,极尽卑微的作态,连涌出的眼泪都配合得时机恰当,
“温时,我真的没办法了……再待在你身边,我会死的。”
“我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身边的人。你不是说爱我吗,那就发发善心,成全我——”
温时的心脏像是一只被捏瘪的气球,钻心的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弯腰去抓姜迟烟的胳膊,要把她从地上提起来,气得嘴唇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你给我闭嘴。”
姜迟烟不依不饶,泪水在脸上糊成湿漉漉的一片,
“阿时,我们放过彼此吧。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在互相伤害,或许我从前是喜欢过你,但是我现在也是真的恨你。”
“你知道我捅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姜迟烟把原本准备好的台词说出口,心底竟泛起几分真实的酸楚。
如今这出戏,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她自己快都分不清了,
她隔着温时的衣服,摸到他腹部的伤口,猛地用力按下去,
“我在想,我们两个人之间,一定要有个人死掉。”
腹部传来的钝痛,一直蹿到心口,温时覆住姜迟烟的手,阻止她继续凌虐自己的伤口。
他的眼眶发烫,胸口的温度却急速冷冻,
“那温景澜呢?就算我放过你,你以为他就会放过你吗?”
姜迟烟定定地望住温时,良久,轻轻吐出一句,
“他跟你不一样。”
“至少……至少他不会像你这样,让我过得生不如死。”
谢砚之和温景澜在病房外面,各自沉默地占据着一个角落。
忽地听到病房内传来接二连三的巨大声响,伴随温时暴怒的咒骂。
两个人同时面色一紧,谢砚之还没来得及反应,温景澜已经推开病房门冲了进去。
温时面无表情地站在混乱的中央。
除了病床和立式橱柜,所有能推翻、踹倒的东西,统统被扫荡成一片狼藉。
姜迟烟就跪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温时像是尊雕塑,只剩下眼珠能活动,他的眼睛扫过门口,像是看见了温景澜,又像是没看见。
他终于抬腿往外走,
经过温景澜身边,温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以后少让这个女人在我眼前晃,真的很碍眼。”
谢砚之知道温时的脾气,这时候谁敢惹他就是找死,索性闭紧嘴巴,一声不吭地跟在温时后面走到停车场。
车子开出很远,一股很淡的血腥味隐隐约约飘进了谢砚之的鼻腔。
谢砚之心下暗道一声糟糕,赶忙把车靠边停好,扭头去看从上车就始终保持沉默的温时。
温时闭着眼,身子歪斜地靠在座位里,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血的味道越来越浓,谢砚之探过身子,伸手小心翼翼地掀开温时的外套,才发现里面那件灰色的毛衣已经被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浸湿。
谢砚之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惊慌,
“二少?!”
温时纹丝不动,已经昏迷。
病房内
温景澜蹲在姜迟烟面前,用探究的视线审视她,
他不会去问姜迟烟刚才到底和温时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结果,这就够了。
即便如此,看着姜迟烟为温时流下的泪痕,仍然让他非常不舒服。
温景澜压下心头的不快,伸手抹掉姜迟烟脸上的泪痕,
“做得不错。记住你答应我的,从今以后,安分地跟着我。”
***
耗时三年的新港码头项目终于完工。
温家作为民间资本的唯一注资方,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新港码头的独家经营权。
这个码头,不仅意味着温家的商业地位的巩固,同时也是温家的势力版图的进一步扩张。
温景澜很重视这次新港的剪彩仪式,M城几乎所有大大小小的媒体都被邀请到场。
臻悦酒店,总统套房。
化妆师用唇刷在姜迟烟饱满的嘴唇上仔细涂上一层晶亮的唇蜜,最后用粉扑在她那陶瓷般光洁的肌肤上拍上一层轻薄的蜜粉。
“温小姐,您的皮肤真好,比我遇到的那些女明星的皮肤都还要好。”
姜迟烟微微弯了弯嘴角,算是对化妆师赞美的回应。
她从镜子里捕捉到不知何时站在门边的男人,脸上那抹浅淡的笑意瞬间淡去了几分。
化妆师也发现了温景澜,手上的动作不停,恭敬地同他打招呼,
“温先生,很快就好了,麻烦您再稍等一下。”
温景澜温和地笑了笑,他走到姜迟烟身后停住,眼神片刻不离镜子里的姜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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