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的爱人妙玉说：“你没见过强拆场面我见过。他们到场后先把你家的人围在一处，硬犟的拷起来，然后搬东西装纸箱和蛇皮袋儿，编号登记，还拍照片。家具什么的都登记。上车，送到过渡房，听说那边有人接受、看守，搬空了再拍照。最后用扒沟机把房子顶扒掉，才放人。拼，你同哪个拼？”
锦成见向河渠站在后门门槛边，问道：“姨爹的主张呢？”向河渠说：“我没有主张。主张要月华一家拿的。月华说的二十六万能不能争到，没有数。假如争到了，你莶不莶字？”
月华说：“能弄到二十六万，也气得过了，莶。”巧莲说：“不管是多少，你自己的定盘星要拿稳了，不要莶了字又后悔，抱怨人。”
向河渠说：“你妈的话说得对，你是掌舵的，别人只是参谋，主张要自己拿。”月华说：“能争到二十六万，不后悔。”向河渠说：“如果没有其他意见，就来跟村里落实。”
重新坐下来后向河渠将商讨的数字一说，冯士元说：“太高了，不能超过二十四万。”沈国成说要请示书记。向河渠说：“我是叫花子不种田，功夫也是钱，你们慢慢商量、请示好了，我没功夫奉陪。”说罢起身要走。月华说：“姨爹放心，不拆不怕哪个把我吃下去。”沈国成忙说：“耽误不了多会儿，我电话请示一下。”
沈国成拿着手机走出门外，不足五分钟就回来了。说：“书记说了，看在老向面子上，二十六就二十六。现在就莶吧。”
合同莶字后向河渠要走，月华不肯，留着吃了晚饭然后送他回家。到家后，向河渠说：“有些话必须跟你讲一讲。拆迁赔偿款原本应当依照规定的实施细则对号入座，没有讨价还价余地的。现在被政府官员搞乱了，允许讨价还价。于是卖人情、循私舞弊都来了。这里面高低来去可大可小，很难说得清多少是个顶。
今天跟你师傅比，觉得多了五六万，挺合算的，明天说不定碰上有头绪的人家比你多了，又觉得吃亏了。在这个问题上你老表的话就很对：起房子你花了七八万，现在三倍还不止，你赚了十七八万，不少了。
不管人家比你多了多少 ，你都没有亏，都是赚了十七八万，要有这种心态。”
谁知同组的施正华与月华家情况差不多，却弄到三十万，月华果然后悔不已，并抱怨说：“害了姨爹来，不是他来，没有三十万我是不拆的。”
讲完这段经历后，向河渠说：“有了这个教训后我决定谁便哪一家的拆迁不再多嘴。真是管闲事落不是，何苦来甚？”
锦祥说：“话是不错，可是黄玉明孙为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叫你做做工作，你好回绝？谁不知你在我们队里，尤其在东边半个队说话的份量？有几个人不听你的？”
向河渠想了想说：“说的也是，不好回。不好回就不回，应付差事有什么不会的？当然了要是肯卖面子满足人家的要求，那就好说话了。不过怎么可能呢，能满足人家的要求，找我干嘛？至于说人家肯听话也要看什么事的，这拆迁的事儿，我姨侄还抱怨呢，何况是邻居？”
锦祥走后向河渠打电话给孙为民了解贺老先生的情况，孙为民说不清楚，只知老人种了一世的田。
贺俊贤是向河渠初中时的同学，后当兵支左时分在省政府机关，当然认识不少大干部，退伍转业时到县公安局当了个不知叫什么科的科长。由于他认识的大干部多，县里镇上领导们都买他的帐，老爸一百岁来客一定不会少，俊贤与贺俊生是兄弟，了解贺老的情况原本可以问问贺俊生的，可又问不得。问了不去祝贺，让贺俊贤知道了岂不弄巧成拙。算了，按一般情况拟拟吧，糊个差事罢了，当什么真呢。于是拟了三副寿联让孙为民去选。这三副寿联是：
第一副 鹤寿无疆年过百岁尚康健 子孙有德惠泽万民犹留芳
第二副 身强体健原野躬耕经百岁 子孝孙贤家风熏陶传千秋
第三副 百岁寿诞延百岁 千秋祝福福千秋
拟好后第二天就去村里送给孙为民，恰逢他们正在开会，向河渠将寿联呈上后转身就走。孙为民说：“正想找你，先坐一会儿。”向河渠说：“我是不速之客，坐就不必了，有事请吩咐。”
孙为民看了寿联后说：“我看你写的这三副都很好，也不懂选哪一副好。听说镇上蔡书记也打算送贺寿对联，他是研究生出身，请他帮选选，麻烦你了。”向河渠说：“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孙为民说：“在你是小事，在我是难事，弄不起来。不说这个。说要找你，是你们组里还有几家工作难做。”周书记说：“钉子户。”孙为民说：“想请你帮做做工作，二十五组村民还是肯听你的话的，尤其是东边半个组。”黄玉明说：“在二十五组你的威信最高。”
向河渠说：“土生土长在这个组，低头不见抬头见，几十年处下来感情自然不一样。感情一好，不论什么话都容易听得进一些，也是正常的。不过要分什么类型的话，家庭闹纠纷、邻居不和睦，我说了可能有用，涉及到拆迁大事上，我只怕不好说，也不想说。沈主任是知道的，沿南一队的秦月华家沈主任要我去做做工作，合同是莶了，至今还在抱怨我，说是与他们队里人家比少了好几万。这还是自己的姨侄呢。乡邻的事我不想落抱怨，对不起。”说罢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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