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规则湍流撕扯着一切。视野中是飞速旋转、扭曲的银灰与淡金混杂的光带，耳畔（感知中）是足以将灵魂也一并碾碎的尖啸与轰鸣。李长乐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扔进粉碎机的破布，每一寸意识体都在承受着极致的撕扯与挤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护住夏小暖和周胖子，用自己伤痕累累的存在，充当最后一面盾牌。
不知在湍流中翻滚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又像是永恒。
前方混乱的光影陡然一变！
银灰与淡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弥漫着淡蓝色幽光的巨大空间！空间下方，是无数错综复杂、粗大无比、如同巨兽血管般盘根错节的暗银色金属管道！管道表面凝结着厚厚的、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深蓝色冷凝液滴，有些液滴汇聚成股，沿着管道缓缓流淌，滴落下方看不见的深渊，发出单调而空洞的“滴答”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惰性的能量气息，以及一种机械运转特有的低沉嗡鸣。温度极低，连规则都仿佛被冻得迟缓。
这里不再是知识或规则的领域，而是一个纯粹的、冰冷的、功能性的——后勤维护层！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意识体）如同被吐出的垃圾，从上方一道刚刚愈合消失的空间褶皱中掉出，重重摔在下方一根最为粗大、表面相对平坦的金属管道上！
“呃啊！”李长乐闷哼一声，后背结结实实撞在冰冷坚硬的金属表面，本就遍布裂痕的意识体再次遭受重击，差点当场崩散！纯白火焰彻底熄灭，“起源烙印”的本源微弱地搏动着，传来阵阵濒临枯竭的虚弱感。胸口的“双月之种”也光芒黯淡，明暗虚影的旋转变得极其缓慢。
夏小暖被他护在怀里，摔得轻一些，但也头晕目眩，眉心符文光芒明灭不定，刚有起色的精神力网络又受到震荡。周胖子依旧昏迷，但似乎没有增添新伤。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身下传来。李长乐挣扎着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无法用常规尺度衡量的巨大空间。上下左右都隐没在淡蓝色的幽暗之中，只有偶尔从极高处垂下的、散发着微光的能量流束，或是管道缝隙间渗出的冷凝液幽蓝反光，才能勉强勾勒出环境的轮廓。
他们所在的这根管道直径超过十米，如同一条横亘在虚空中的钢铁山脉。管道表面并非光滑，布满了复杂的散热鳍片、加固环箍，以及一些早已黯淡失效的监测符文。更远处，是更多同样粗大、以各种角度交错、并行、垂直延伸的管道，构成了一片无边无际、令人望而生畏的金属森林。空气中，除了那低沉的嗡鸣和冷凝液滴落声，还隐约能听到某种规律、缓慢的“呼吸”声——那是整个图书馆庞大规则引擎，通过这些“血管”进行能量循环与冷却时产生的脉动。
“循环层……”铁匠那沉寂了许久的意识，此刻竟然极其微弱地传来一丝波动，带着辨识后的了然与沉重，“图书馆最深处的……‘生命维持系统’之一……负责核心规则引擎的冷却与能量废料循环……这里……几乎与外界隔绝……只有维护协议和自动单元活动……”
自动单元？李长乐心中一凛。他立刻强撑着坐起，警惕地感知周围。果然，在远处几根管道交汇的阴影处，他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规律的“沙沙”声和红点扫描的光芒——那是某种机械单位在按照既定路线巡逻！
必须立刻离开显眼位置！
“小暖，能走吗？”李长乐低声问，同时试图将周胖子再次背起，但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眼前发黑。
“我……可以。”夏小暖咬牙站起来，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还算清醒。她帮忙扶住周胖子。
李长乐辨别了一下方向。他们需要找一个相对隐蔽、且有可能存在“接口”或“维护通道”的地方，暂时藏身并尝试恢复。另外，这里的低温虽然对意识体有侵蚀，但或许也能抑制某些能量活动，帮助他们隐藏。
他选择了一处管道下方、被数片巨大散热鳍片遮挡形成的狭窄缝隙，示意夏小暖跟上。
三人艰难地挪移到缝隙中。这里空间狭小，但足够隐蔽，而且靠近管道内能量流动的“温暖”一侧（相对外界而言），寒意稍减。
一安顿下来，极度的疲惫和伤势便如潮水般涌上。李长乐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连思考都感到费力。夏小暖也瘫坐下来，闭目喘息。
不能睡过去……在这里失去意识，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或者被巡逻的自动单元当作“系统垃圾”清理掉。
李长乐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内视自身。
“起源烙印”如同风中残烛，本源近乎枯竭。“双月之种”也消耗过度，处于半休眠状态。‘星火’依旧沉寂，铁匠刚才那丝波动后也没了声音。夏小暖的状态稍好，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他们需要能量，需要修复。但在这个冰冷的、惰性的、只有机械运转的循环层，能量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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