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关内,总兵府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森然鬼气。
韩升、韩变兄弟俩一身血气未散,眼神炽热如炭火,直直盯着父亲韩荣:“爹!白天明明能一举碾碎周营,生擒姜尚老贼!为何突然收兵?!” 他们不解,更是不甘!那万刃车横扫千军的快感,让他们血脉偾张。
韩荣捋着短须,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冷光,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白日?青天朗朗,姜尚和他那群阐教门人,哪个没有点护身的道术?纵然风火万刃凶猛,也未必能一网打尽,将那姜尚老儿彻底留下!”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得意:“为父要的,是斩草除根!片甲不留!你们想想,若是黑夜……”
韩升、韩变瞳孔猛地一缩,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凶光:“黑夜?!”
“不错!”韩荣一拍桌案,杀气弥漫,“趁他们白日新败,惊魂未定,营中一片哀嚎,哪还有心思防范夜袭?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催动万刃车,杀他个措手不及!风火刃芒在黑暗中爆发,如同地狱鬼火,他们连仇人的影子都看不清,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任我们屠戮!那时,姜尚纵有通天手段,也难逃一死!周营?哼,必成一片死地!”
韩升、韩变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深深躬身,语气充满了狂热和敬畏:“父亲神机!此计神鬼莫测!当可令西岐贼子,一夜绝命!”
夜,黑得如同泼墨。寒风呜咽,像是为即将到来的屠杀提前奏响的哀乐。
韩荣父子点齐那三千名早已与万刃车融为一体的魔鬼士卒——皂衣、散发、赤足,手持诡异轮车,腰挎利刃。他们沉默地集结在关内,如同一群等待猎食的黑色幽灵,只有眼中偶尔闪过的红光,透露出非人的嗜血。
关外,周营。
死寂!压抑得令人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伤兵的呻吟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偌大的营盘,士气跌入冰点。白日那场血腥风暴,摧毁的不仅是肉体,更是斗志。
中军帐内,灯火摇曳。姜子牙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那遮天蔽日的黑刃狂潮,风火交加的恐怖景象。
“利刃风火……非是凡物,必是截教邪术!”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挫败,“来得太凶太快……如山崩海啸,根本无从抵挡……”
忧心如焚!八千将士的伤亡,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如何破这邪物?如何安抚军心?烦乱之下,他竟疏忽了最致命的环节——防备敌军夜袭!
而麾下的将领们,哪吒、杨戬、金吒、木吒、李靖、雷震子……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能人异士,经历了白天那场非人力可抗的打击,此刻也身心俱疲,各自回营帐休养疗伤。整个周营,如同一只重伤垂死的巨兽,毫无防备地袒露在黑暗的獠牙之下。
初更刚过,万籁俱寂。
汜水关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韩荣父子一马当先,身后是三千沉默的死神!他们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踏着死亡的步伐,直扑周营辕门!
“杀——!!!”
一声尖锐的厉啸撕裂夜空!不是喊杀,更像是地狱恶鬼的咆哮!
“呜——嗡——!!!”
比白日更加恐怖、更加密集的金属嘶鸣骤然爆发!三千轮万刃车疯狂旋转,黑暗之中,骤然爆发出无穷无尽的、燃烧着漆黑魔焰的刀刃!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带着毁灭一切的尖啸,瞬间淹没了周营辕门!
辕门前布设的拒马鹿角?在这灭世洪流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瞬间被绞成漫天木屑!
“轰!轰!轰!”几乎是同时,韩荣安排在侧翼的炮队点燃了引信!炮火轰鸣,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黑暗,成了万刃车最完美的幕布!风火刃潮,成了收割生命的死亡镰刀!
周营瞬间炸锅!
“敌袭——!”
“刀!又是那些刀!在黑暗里!”
“火!着火了!”
“我看不见!啊——我的眼睛!”
惨叫声、爆炸声、刀刃破空声、魔风呼啸声、战马惊嘶声……瞬间交织成一首绝望的死亡交响曲!万刃车形成的风暴毫无阻碍地冲入营盘,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士兵刚从睡梦中惊醒,迎接他们的就是无处不在、无声无息却又锋利无比、附着魔焰的夺命刀刃!血雾在黑暗中喷溅,残肢断臂四处抛飞!营帐被轻易撕碎、点燃,火光冲天,反而映照出更加狰狞恐怖的死亡景象——遍地翻滚哀嚎的躯体,被魔焰点燃变成火人的士兵,互相践踏扭曲的人堆…
姜子牙在剧烈的轰鸣和惨叫声中惊醒,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不好!劫营!”他肝胆欲裂,连道袍都来不及整理,翻身就想召唤坐骑。
“保护元帅!”金吒、木吒等几个反应快的门人已经顶着护身法宝冲了进来,人人脸上都是惊骇欲绝!外面已经不是战场,是活生生的阿鼻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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