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湿冷和硝烟味，似乎还残留在“暗刃”行动组的装备和皮肤上，但安全屋的绝对静默与恒定温度，已将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
隔离室内，空气净化系统发出低微的嗡鸣。李阳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隔壁医疗室里，技师穿着最高级别的防护服，小心翼翼地将几个密封袋放入一个金属手提箱大小的便携式分析仪中。箱子外壁印着不显眼的、代表最高生物安全等级的标识，以及“鹰眼”提供的、连李阳都不完全清楚的合作实验室徽记。
“老刀”被束缚在特制的医疗床上，双目空洞，口角不受控制地流着涎水，身体间歇性地抽搐。他的生命体征稳定，但大脑活动监测显示，除了维持基本生理功能的区域，其他部分呈现一种怪异的、类似深度麻醉却又带着异常低频放电的状态。那种从他后槽牙毒囊中渗出的微量液体，显然是一种作用于中枢神经的强效、且针对性极强的抑制剂或破坏剂，目的并非立即致命，而是确保携带者在被捕后瞬间丧失意识，断绝审讯可能。
“神经突触传递被一种类似‘超强效NMDA受体拮抗剂’与未知神经肽的混合物阻断，但作用机理非常……精巧，甚至可以说‘优雅’。”通讯频道里，传来“鹰眼”秘密安排的神经医学专家、声音经过处理的远程分析，“它没有造成大面积器质性损伤，更像是……暂时‘冻结’了高阶认知和记忆提取功能。以我们现有的手段，短时间内无法逆转。这更像是一种……保险装置，而非单纯的毒药。”
李阳的指尖在冰冷的观察窗沿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能分析成分，追溯来源吗？”
“样本量太少，且成分复杂，包含几种合成路径极为隐蔽的有机化合物，以及……微量的放射性示踪标记。我们需要时间，更需要更专业的设备进行深度质谱和核磁分析。已经安排最快渠道送往合作实验室。另外，那个粉色晶体样本，初步光谱和质谱显示，含有已知致幻剂的衍生物，但分子结构有显着修饰，并且同样检测到了那种微量的放射性标记，以及……几种结构奇特的氨基酸类似物，它们看起来像是某些神经递质的前体，但生物利用度和作用机制未知。”专家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李队长，我必须提醒，如果这两种物质存在同源性，那么这很可能不是简单的毒品。它可能被设计成某种……神经系统的‘钥匙’，或者‘催化剂’。”
钥匙，催化剂……李阳咀嚼着这两个词，目光转向旁边屏幕。屏幕上，是技师实时共享的操作界面，他正在尝试对从“老刀”身上搜出的手机进行物理破解和数据提取。手机是市面上常见的廉价型号，但内部显然经过改装，加密层级很高。
“手机是‘一次性’的，通讯记录和本地数据在特定条件下会自动擦除，我们触发了一个陷阱，损失了大部分即时通讯数据。”技师的声音有些懊恼，但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不过，我恢复了部分缓存和日志碎片。有几个加密的联系人号码，呼叫模式固定。还有……一些看似乱码的记事本条目，可能是用某种密码本记录的。”
“能破译吗？”
“正在尝试暴力破解和模式匹配，但需要时间，或者……密钥。”技师敲下回车键，另一块屏幕上，数据流瀑布般刷过，“我更在意的是这个‘宏图商贸’。白歌那边有进展吗？”
几乎就在技师话音落下的同时，加密频道里接入白歌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一丝兴奋：“有发现，但很蹊跷。‘宏图商贸’的公开账目干净得像被舔过，税交得比模范企业还积极。但我顺着它参与的几笔艺术品抵押和海外信托业务往下挖，发现它通过至少四层离岸公司，与马尼拉一家注册为‘海洋生物资源研究所’的机构有频繁资金往来，名义是‘技术咨询’和‘样本采集费’，金额不大，但频次稳定，持续了至少三年。”
“海洋生物资源研究所？”李阳皱眉。
“空壳，注册地是避税天堂，实际控制人成谜。但有趣的是，”白歌继续道，“这家‘研究所’的其中一个公开的、微不足道的合作方，是一家位于瑞士的私人医疗基金会。而这个基金会，曾资助过数项关于‘神经可塑性’和‘外源性信息素对群体行为影响’的争议性研究，发表过几篇后来被主流学界质疑数据可靠性的论文。论文的主要作者，化名发表，但其中一个常用笔名是‘普罗米修斯’。”
盗火者……李阳眼神一凝。将禁忌的知识带给人类，是福音，还是灾难？
“还有，关于江城那个废弃化工厂仓库。”白歌调出资料，“产权属于一家早已破产的国企，五年前被‘宏图商贸’以极低价格长期租赁，理由是需要大型仓储空间。但根据有限的卫星图片和周边居民零星反馈，那里很少有大型车辆进出，反而常有小型厢式货车在夜间出入。最近一个月，夜间活动频率明显增加。我查了那家破产国企的老员工记录，其中有个负责当年化工厂安全监管的退休工程师，就住在江城。我打算接触一下，看能不能了解到仓库内部结构的老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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