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的话，如同在汹涌的波涛中投下了一颗定心石，虽然无法立刻平息风浪，却让林菲菲混乱的思绪找到了一个暂时的着力点。他将选择权交还给她，这种看似被动实则高明的姿态，反而极大地缓解了林菲菲作为执法者的对抗心理。
是啊，当务之急，是处理这个惊天大案现场！十几具境外杀手的尸体，影响太恶劣了！必须尽快控制局面！
林菲菲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和污渍，职业本能开始重新占据上风。她看了一眼李阳，眼神依旧复杂，但之前的恐惧和崩溃已渐渐被一种决绝和……难以言说的责任感激代替。
她转向周围仍在发愣的队员，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威严，尽管还带着一丝沙哑：“全体都有！收起武器！警戒线外扩五十米！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技侦、法医到了没有？催一下！小王，立刻向指挥中心详细汇报现场情况，请求最高级别支援和媒体封锁！小张，带人初步勘查现场，收集所有武器、证物，注意安全，可能有未触发陷阱或毒物！快！”
一连串清晰果断的命令下达，队员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紧张有序地开始工作。刺眼的警灯将小巷照得如同白昼，更多的警车和勘查车辆陆续赶到，现场被彻底封锁。
林菲菲则走到李阳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李阳，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录在案。现在，我需要你配合调查，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详细地说一遍！不要有任何遗漏！” 她拿出了刑警副队长的架势。
“当然，配合警方工作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李阳点点头，态度配合。他早就打好了腹稿。
两人走到巷口一辆警车旁，避开嘈杂的现场。林菲菲拿出录音笔和记录本，开始了正式询问。李阳将事先编好的故事，用平静的语气娓娓道来：
他声称自己下班后像往常一样抄近路回家，进入巷子后遭到预先埋伏的众多杀手袭击。对方使用了枪械、冷兵器甚至毒气，他凭借在境外当雇佣兵时练就的身手和求生本能，被迫进行殊死反抗。整个过程描述得惊险万分，强调自己始终处于被动防御和绝地反击的状态，将单方面的屠杀塑造成了一场险象环生的自卫反击战。他重点描述了杀手的专业性和凶狠，以及自己为了活命不得不下死手的无奈。
关于“死神”的绰号，他解释为当年在佣兵圈因为完成任务效率高，被同行敬畏而起的代号，并苦笑着表示这个代号给他带来了无数麻烦和追杀。他再次强调自己早已退出，只想平凡度日。
整个叙述逻辑清晰，细节丰富（得益于他真实的战斗经验），情绪饱满（无奈、后怕、甚至有一丝“正当防卫”后的庆幸），几乎滴水不漏。林菲菲一边记录，一边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和微动作，凭借刑警的直觉，她能感觉到李阳有所隐瞒，比如他的具体实力层次、过去的详细经历等，但关于今晚事件的核心——被伏击、自卫、杀手身份——这些关键点，似乎又找不到明显的破绽。
而且，现场勘查的初步结果，也部分佐证了他的说法：杀手携带的武器确实威力强大，现场有陷阱触发痕迹，也检测到了微量毒物残留。这一切都指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李阳的致命袭击。
询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束后，林菲菲合上记录本，心情更加复杂。从法律和程序上讲，李阳的行为在很大程度上可以界定为“特殊防卫”甚至“无限防卫”，毕竟对方是携带致命武器的职业杀手，且人数占绝对优势。但从情感和认知上讲，她依然难以接受一个人可以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你的话，我会核实。在调查清楚之前，你暂时不能离开江城，必须随时配合调查。”林菲菲公事公办地说。
“明白。”李阳点头。
就在这时，林菲菲的手机响了，是苏雨晴打来的。电话那头，苏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和一丝怒气：“菲菲！怎么回事？我听说李阳家附近出了大事，死了很多人？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显然，消息已经扩散开来。
几乎同时，柳诗涵的信息也发了过来，语气关切中带着探究：“林警官，听说出了点意外？李先生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林菲菲看着手机，又看看面前一脸“平静”的李阳，突然感到一阵无力。苏雨晴和柳诗涵……她们显然也知道了，而且第一时间关心的都是李阳的安危！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魔力？！
她深吸一口气，对李阳说：“苏总和柳小姐的电话，她们很担心你。看来，你需要解释的，不止我一个。”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酸涩。
李阳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真实的头疼表情。看来，这场身份风暴，才刚刚开始。对林菲菲的摊牌只是第一步，如何应对另外两位“债主”，才是更大的考验。但至少，最危险的一关，暂时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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