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远的怒吼还在厂区寒风里回荡，他攥着手机青筋暴起，指节青白几乎捏碎听筒，对着电话那头厉声质问：“王总！你到底在搞什么？这批五十吨碳化硅砂，三分之一纯度仅99.2%，远达不到约定的99.8%标准，还全部受潮结块、含水率超标，根本没法用！你知不知道这是我扩产生产线的首批原料，是几百号工人熬了几天几夜盼来的希望？这新能源扩产订单是我的生死单，出了问题，我这厂子直接就陷入绝境！”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连日的压力、焦虑与委屈彻底爆发，额角青筋凸起，声音沙哑几近破音，手也控制不住地轻颤。
电话那头的王总语气满是歉意又透着无奈，背景里隐约有雨声和仓库搬货的嘈杂：“明远，实在对不住！这事儿真是意外！最近南方接连阴雨，高速又刮大风，运输车上的防潮篷布刮破了大口子，司机赶路没及时发现，到服务区才察觉，原料已经沾了潮气。”
“我现在就调最新一批刚生产的货，亲自守在仓库盯打包装车，工人会用三层加厚防潮膜裹紧，外面套防雨帆布，每袋缠加固胶带，还派两个十年老员工全程跟车，每小时检查包装和原料，绝对不会再出问题，两天内一定准时送到你厂区！”
“两天？我根本等不起！”魏明远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他抬头望向车间，隐约的机器轰鸣此刻听来只剩沉重的煎熬。
他心里清楚，全厂三条主线加两台维修后的旧设备正全负荷运转，工人三班倒连轴干，原料断供一天，不仅产能大减，光设备损耗、工人工资就得上万，跟新能源企业承诺的提前十天交货，更是镜花水月！
“王总，我跟你合作五年，从没亏待过你，回款次次提前，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现在生产线开着，工人都憋着劲干活，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交代？到时候我不仅拿不到两个点的奖励，还要承担巨额违约责任，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沙哑的哀求，握手机的手因用力而发酸。
挂了电话，魏明远无力地靠在冰冷的仓库墙壁上，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连日连轴转的奔波、高度焦虑的精神，再加上缺觉，让他几近虚脱，眼前发黑、脑袋嗡嗡，连站着都费劲。
墙壁的冰凉透过工装渗进皮肤，才让他混沌的意识稍许清醒。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响起，屏幕上南方合作商采购经理李经理的名字，像根尖刺扎得他心头一紧，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秒。
他深吸一口气，搓了搓脸颊揉去倦意，掐了掐眉心强打精神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李经理满是不满的催促，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质疑：“魏厂长，之前约定的50吨补货快到发货时间了，你们到底能不能按时发？我们生产线快断供停工了，仓库库存撑不了半天，几十号工人等着原料干活，再拖我们只能找其他供应商补货，到时候咱们的合作可就真不好说了！”
对方的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魏明远心里清楚，南方合作商若换了供应商，不仅这次50吨补货泡汤，之前靠质检报告赢回的信任会彻底破裂，后续200吨的大单更是无望。
一边是无法使用的受潮原料、两天后才到的补货，一边是催命的50吨补货期限、新能源订单提前十天的硬性要求，他像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胸口堵着巨石般喘不过气。
他用力掐了下大腿，尖锐的疼痛让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抱怨焦虑无用，做工厂本就该留后手，只有找到提前备下联系方式的应急原料商，才能守住局面、不白费工人的努力，必须破局！
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脑子里飞速闪过平时整理在册的所有原料商，从本地小作坊到省外大厂逐一排查筛选，排除了没现货、纯度不达标、发货慢的，突然灵光一闪，想起邻市有家小型原料商。
去年厂子原料紧急断供时合作过一次，对方的高纯度碳化硅砂质量不错，各项指标都达标，只是价格比王总稍高，当时为控制成本便没再合作，却一直留着对方的联系方式，想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微颤地在通讯录里翻找，好不容易找到“刘总-邻市碳化硅厂”的备注，连忙按下拨号键，语气急切又恳切，近乎恳求：“刘总，我是魏明远，还记得吗？去年行业展会见过，后来我厂子断供，从你那提过一批货，质量特别好。”
“我现在急需99.8%的高纯度碳化硅砂，要得极急，今天能提货装车吗？价格好说，你直接报，只要今天能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定金我现在就打！”
“今天提货？”电话那头的刘总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如此急切，犹豫几秒开口，背景里是清晰的机器运转声和工人交谈声，“我仓库里有一批刚生产的高纯度碳化硅砂，昨天刚完成全项检测，纯度稳定99.8%，颗粒度也均匀，质量绝对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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