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为了降成本,已经把3号炉停了,现在1号和2号炉要是再降负荷,每月产量就得少两百多吨,根本满足不了下游机械厂的订单需求。”
老吴把技术骨干们召集到一起,办公桌上摊着厚厚的工艺图纸和成本核算表,纸页上画满了红圈蓝线,他手指敲着桌子,声响沉闷,眉心拧成一个深结地商量,“咱们也学碳化硅厂,提产!再优化工艺,把冶炼时间缩短,多产一吨钢,就能多摊一点电费成本,说不定还能把大家的绩效补回来。”
技术团队立刻投入工艺攻关。
车间角落的小办公室里,几个人围着电脑反复调整炉料配比,把废钢和铁矿石的比例算了又算,改了又改,又一次次优化吹氧流程。
小刘盯着屏幕上的炉温曲线,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键盘缝隙里——之前8小时冶炼周期里,1200℃保温阶段耗时过长,是能耗浪费的关键。
他试着把保温时间从90分钟压缩到65分钟,同时将吹氧压力从0.8MPa微调至0.95MPa,让钢水反应更充分。
第三次试验时,钢坯取样检测的晶粒均匀度达标,且冶炼时间定格在7小时12分,比目标还快了8分钟。
老吴捏着检测报告,指腹摩挲着“合格率99.3%”的字样,终于松了口气,拍着小刘的肩膀说:“就按这个参数推,今晚让各班组长带着操作工练三遍实操。”
试验记录堆了厚厚一摞,页角都卷了边,技术员们熬了好几个通宵,眼白布满细密的红丝,总算把各项参数调到最佳。
原本每炉钢的冶炼时间需要八个小时,经过半个多月的反复调试,终于稳定在七小时左右,每天能多产出一炉钢。
老吴看着新的生产报表,紧绷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像干涸土地上渗进的第一滴雨,总算看到点希望。
可没等大家松口气,下游机械厂突然发来紧急通知——原定下月交付的200吨合金钢,因为其终端客户提前催单,要求15天内完成供货。
老吴捏着通知函,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刚舒展的眉心又拧成了疙瘩:新工艺刚稳定,工人还在熟练期,要在半个月内多产出50吨合格钢,意味着每天得连开3炉,电力和原料都得扛住压力。
他转头问小刘:“按当前参数,设备连续运转能撑住吗?”
小刘盯着设备运行数据,迟疑着摇头:“至少得让每炉间隔1小时降温,不然加热元件容易烧损,可这样根本赶不上工期……”
提产没多久,新的问题还是来了。
由于工艺调整过快,工人对新配比的操作熟练度本就不足,再加上工资缩水后情绪不稳,夜间生产时精力更难集中,眼皮像挂了铅似的沉。
没过几天,一批钢坯在轧制环节就出现了细微裂纹,像藏在表面的蛛丝,经检测判定为不合格品,只能回炉重炼。
这不仅白白浪费了原料和电力,还直接打乱了后续订单的生产计划。
老吴捏着检验报告,“啪”地拍在桌上,纸张边缘被震得卷起。
报告上“不合格”三个字刺得他眼睛发涩,悔意像潮水般涌上来——当初太急于求成,忘了工人还没吃透新工艺。
他没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车间走,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绷得笔直,连脚步都带着沉甸甸的急色。
他紧急组织工人开展工艺培训,把技术骨干分成三个小组,每组承包一个关键操作环节,手把手带教新手,掌心的老茧蹭过钢坯,传递着操作的力道和分寸;又调整排班表,将夜间三成产能转移至白班,每天额外增加两小时工艺实操演练,由技术员现场盯岗纠错。
整整一周,老吴每天泡在车间,跟着工人一起学、一起练,工装被汗水浸透了又干,干了又湿,后背结了层白花花的盐渍,总算让大家勉强跟上了新的生产节奏。
更棘手的是电力供应压力。
碳化硅厂和冶炼车间两个用电大户同时满负荷生产,公司内部的供电系统本就有些老旧,电线像疲惫的血管,这下更是不堪重负,电压时常毫无征兆地波动,仪表盘上的指针像受惊的兔子似的乱跳。
有一次,1号炉正在冶炼一批高端合金钢,这批货是客户定制的,利润不低,大家都很上心。
炉内的钢水泛着炽烈的红光,像一团跳动的火焰,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
可就在冶炼到关键环节时,突然电压骤降,炉内电弧瞬间不稳定,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温度跟着失衡。
老吴当时正在旁边盯岗,眼睁睁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乱跳,心里咯噔一下,像被重锤砸了似的。
最终,一炉价值几十万元的钢水全部报废,暗红色的钢坯冷却后,像一块块沉重的遗憾。
老吴得知消息后,当场蹲在车间门口抽起了烟,烟蒂扔了一地,堆得像座小小的坟冢,眉心拧成的结半天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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