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意破局，试单转机
吃完饭，覃允鹤谢绝了黄总派车送的提议，带着业务员马不停蹄赶往下一家——胶州的大型建材厂。
车子驶离黄岛园区时，秋风渐劲，天空慢慢阴沉下来，像是在预示着下一场沟通注定不会顺利。
负责人李总原本和运销公司合作了五年，建材厂烧窑急需低硫烟煤，之前合作得还算顺遂，可去年一批煤炭硫分严重超标，导致新换的八十万窑炉被腐蚀，停了整整三天工，直接损失近十万，之后便彻底断了合作。
覃允鹤心里清楚，老杨肯定在李总面前添了不少坏话，甚至添油加醋抹黑公司信誉，这次上门，怕是难免要吃闭门羹。
车到胶州时，天阴得发黑，风卷着沙尘狠狠打在车窗上“啪啪”作响，能见度骤降。
覃允鹤让业务员在车里等候，自己揣着新制定的《煤炭质量管控细则》和去年的检测报告复印件，裹紧外套快步走进了建材厂。
“我们李总早就说了，再也不跟你们公司合作了！”前台一听说他是运销公司的，立刻伸手拦住了他，脸色满是为难，“你还是回去吧，别让我们难做。”
覃允鹤没办法，只好给李总打电话，响了足足七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满是不耐烦的声音：“覃总？去年的事还没让你们折腾够吗？现在又来干什么？”
“李总，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心里肯定对我们满是意见。”覃允鹤尽量让声音平和，语气里满是诚意，“这次来没有别的奢求，就是想当面跟你道个歉，再跟你详细说说我们现在的质量管控办法，让你知道我们是真的在用心整改。”
“我已经到你们楼下了，就占用你十分钟时间，要是听完你还是不想合作，我马上走，以后绝不打扰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气：“上来吧，302办公室。希望你说的不是空话，别浪费我的时间。”
覃允鹤松了口气，跟着前台上楼，楼道里的水泥地面有些斑驳，墙上贴着建材厂的安全标语，透着工业厂区的厚重感。
推开门，就看到李总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面前堆着一摞厚厚的煤炭供应商资料，不少页面被划掉打叉，只剩两三家标注了“待考察”，墙角还堆着几件发黑锈蚀的金属零件，正是去年被腐蚀窑炉换下的报废部件。
“坐吧，有话快说。”李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始终没起身。
覃允鹤把手里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这是我们新的质量管控细则，从煤矿采购、筛选到运输，每一步都有专人全程盯守，责任到人，尤其是硫分，要求必须严格低于0.8%，比之前的标准更严苛；”
“这是去年那批煤的检测报告，我们已经彻底复盘了当时的问题，严肃问责了相关负责人，绝不会再出现类似情况。”
李总拿起文件翻了几页，手指反复摩挲着“硫分≤0.8%”的条款，偶尔瞥向墙角的报废零件，眼神里的不耐烦渐渐淡去，眉头却仍时松时紧。
他抬头看向覃允鹤，语气仍带余怒：“去年那批煤，把我们的窑炉腐蚀出不少小坑，维修师傅说再晚发现一步，窑炉都得彻底报废，停工三天损失近十万，我现在想起来还心疼。”
“是我们的错，这点我认，也知道再多道歉都弥补不了你的损失。”覃允鹤坐直身体，喉结轻轻滚动，指尖下意识地轻叩桌面，心里默念：去年的亏确实让李总疼到骨子里，光说整改没用，得让他看到实打实的改变。
他语气格外认真：“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彻底改掉‘重数量、轻质量’的老毛病。做煤炭生意，拼的不是发运量，是客户用着放心。”
“以后质量出任何问题，我们绝不推卸责任，第一时间上门解决，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李总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做了极其艰难的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下个月要500吨低硫烟煤，价格按市场行情来。要是煤的硫分、热值都达标，供货也及时稳定，我们再谈长期合作；”
“但丑话说在前头，再出一点问题，我们就彻底没可能了。”
“谢谢李总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覃允鹤连忙起身道谢，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坚定，“你放心，我们肯定把质量盯得死死的，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从建材厂出来时，天开始飘起小雨，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覃允鹤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小雨渐渐停歇，天边透出一缕微光，像是在呼应这来之不易的转机；可风仍在刮，卷着落叶掠过脚边，又在提醒他危机未消。
虽然只是争取到试合作机会，但已是用十足诚意换来的转机，每一步都走得格外不易。
他心里清楚，订单谈下来只是第一步，运输跟不上一切都是空谈——3000吨供暖煤要赶在降温前顺利到位，500吨试单更是丝毫不能耽误，青岛铁路分局和港务局的关系必须尽快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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