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都是财务科“不实事求是反映情况”造成的:领导把“货款”当成“利润”,这里投资、那里花钱,不管是谁的钱,先花了再说。面对这种情况,覃允鹤很无奈——谈到财务核算,谁会信他一个“非科班出身”的人?殊不知他是干统计出身的,对账目了然于胸,只是不愿出头而已。他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现,尤其在财务人员面前,一直低调做人。在他看来,财务会计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天天打算盘、记数字罢了”,他还调侃过财务科长:“用半个脑子算账,也不会算错。”
公司下属各单位的负责人,几乎都对财务科长“马首是瞻”。每到月末,下属单位负责人都会请财务科的人吃饭,希望他们“笔下留情”,让本单位能完成指标——这样手下员工能拿到奖金,自己以后管理也顺畅,还能领更高工资,一举多得,花点小钱很值。
后来公司明令禁止“请客之风”,可又冒出了“送礼之风”:悄悄给科长买几瓶酒、塞几条烟,成了常态。
覃允鹤偏不这样——他不请财务科吃饭,也不给科长送礼。按理说这种作风该被称赞,可却给本单位工作人员添了麻烦:尤其在对外支付货款时,武会计跑断了腿,有时候要去财务科跑好几趟。最后逼得一个女人,口袋里也得装着烟——女人给男人点烟,虽显奇葩,却是无奈之举。
为了减少下属的麻烦,覃允鹤有时会亲自去财务科,还会旁敲侧击地挤兑财务科长。比如他会帮科长整理桌上的烟,有意无意地数一数——这个简单动作,暗含着警告:“天天抽别人递的烟,却不给人家行方便,脸皮是不是太厚了?”
有一次,他数了数科长桌上的烟,竟有几十支。他调侃道:“科长,您这是故意摆这么多烟吧?意思是提醒来办事签字的人‘我抽烟,你们看着办’?”他还故意算账:“每支烟按最低价两毛钱算,您一天少说抽两包,就是八块钱;一个月下来二百四十块,一年就是二千八百八十块——这不就是‘二八八零’吗?现在北京有种鸡叫‘二八八’,要不您改名叫‘北京鸡’得了?”
科长气得直翻白眼,可这是调侃,也没法发作,只能诙谐地应付一句:“那不如红烧了吃!”
覃允鹤有空就往财务科跑,科长经不住他这般幽默又带刺的调侃,最后干脆“挂免战牌”,与他“城下盟约”:“以后运销公司的人来办事,我们都特事特办,你以后少来‘烦’我就行。”
覃允鹤心知肚明,从那以后就很少再去财务科。他去的次数少了,下属工作人员的办事效率却提高了一大截。看到这结果,他心里也曾得意:“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对自己这招“调侃战术”取得的效果,他不免洋洋自得,甚至会藐视这位“手下败将”——在众人面前直呼科长的名字。
科长虚荣心强,被直呼名字会脸红,可也没办法,最多白他一眼。后来又和覃允鹤私下约定:“私下里你叫我名字没关系,众人面前还是要称我职务。”覃允鹤没让他失望,从那以后再也没在公开场合叫过他的名字——日子久了,他甚至差点忘了科长的名字,想想也觉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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