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戒刀拖过青石板,刮出刺耳碎响。
胡三踉跄撞开全真教总坛侧门,左肩伤口崩裂,黑血浸透玄色劲装,每一步晃得肩头发颤,指节攥紧戒刀,泛出惨白。
三位执法长老齐出,折了胡一、胡二两条性命,栽在一个炼气境的叶小天手里。
这事传出去,全真教颜面扫地,他这个漏网的幸存者,第一个要被教主的寂灭指碾成飞灰。
胡三喉间滚着涩意,脚步踩得虚浮,脑子里飞速盘算说辞。
死无对证,唯有把锅扣在那具骷髅身上。
静室木门在身前敞开,朽木气息裹着冷意扑来。
赵承德斜倚檀木椅,枯瘦身子裹在灰色道袍里,双目紧闭,鼻息轻得像断了线,半分活气都无,仿佛只是一截搁在椅上的枯木。
胡三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青砖,脖颈绷紧,声音抖得恰到好处,裹着哽咽:“教主,在下无能,出师不利。”
他指尖掐着掌心,编好的瞎话滚出口来:“那叶小天身后藏着元婴巅峰的海妖骷髅,手段阴毒,专克我教功法。
胡一、胡二两位长老拼死力战,与那骷髅同归于尽。
弟子拼尽修为,一刀将叶小天劈进万丈深渊,深渊罡风裂骨,他绝无生还可能。”
谎话说完,胡三伏着头不敢抬,耳尖绷紧,静等那道枯朽的声音落下。
静室内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爆的轻响。
三息过去,赵承德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没听见半句。
胡三心沉到谷底,后背冷汗浸透衣料,顺着脊梁往下滑,沾得青砖湿冷。
就在他以为瞒不过去时,赵承德忽然睁眼。
枯灰瞳仁里没有半分波澜,声音哑得像磨石碾过朽木:“他没死。”
胡三浑身一僵,心底暗骂。
这老不死的,定是仗着仙识扫过三界,装什么未卜先知。
他不敢反驳,只能伏得更低,脊背弯成弓:“教主慧眼,或许是那小子命硬,侥幸逃得一命。”
赵承德没再追问,枯瘦的双手轻轻拍了三下。
静室阴影里骤然滑出一道矮小黑影,脚步轻得像猫,落地无声。
黑衣裹身,黑巾蒙面,只露一双阴鸷的眼,躬身行礼时脊背弯得极低:“师傅。”
这是暗鸩,教主唯一的亲传弟子,行踪诡秘,胡三这辈子只见过两次,每一次都觉得此人阴寒如浸毒的针。
赵承德的声音淡得像风:“你辅胡三,追踪魔族异端。叶小天,活着带回来。”
“是。”暗鸩应声,身形又退回阴影边缘,像一道贴在墙上的黑影,半分动静都无。
胡三松了口气,叩首退出,转身踉跄出了静室。
踏出静室的刹那,他后背的冷汗瞬间凉透,腿肚子还在打颤。
总算糊弄过去了,可心底的疑云却越攒越密,堵得胸口发闷。
叶小天那小子,绝不是普通炼气境。
炼气几十万重的修为,天道竟无半分责罚,水火轮缠人锁劲,那口黑锅铲卸力破招,诡异得超出凡界认知。
他背后,定然藏着连教主都摸不透的势力。
拼上性命去追一个背景不明的怪胎,纯属找死。
胡三攥紧戒刀,脚步放沉,只想拖着这事,能拖一日是一日,绝不肯贸然涉险。
可身后那道黑影始终黏着他,不远不近,一步不落。
暗鸩跟在他身后,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压得他心头火起,肩头的伤口都跟着抽痛。
回到执法长老的居所,胡三猛地转身,戒刀拄地,沉身喝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暗鸩停在院门口,蒙面下的声音阴恻恻:“辅你追凶。”
“我自有分寸。”胡三压着火气,指节叩着戒刀柄。
暗鸩上前一步,阴鸷的眼扫过他,语气带着算计:“抓圣光教青枝,扣田大海、熊椰、石勇。这些是叶小天的同党,抓了他们,不怕那小子不现身。”
胡三瞳孔一缩,心头火气直冲顶门。
这暗鸩是要把事做绝,把他也拖进这趟浑水。
他冷声喝斥:“教主只命你辅助,抓人与不抓,轮不到你置喙。”
他现在学乖了,这事急不得,拖得越久越安全。
叶小天背后的水太深,他犯不着为了教主的兴致,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传旨声:“全真教胡三长老接旨,陛下宣长老即刻入宫觐见!”
胡三眉头一挑,心底暗道正好。
他甩给暗鸩一个冷眼,抬手整了整破损的劲装,拂去衣上尘灰,跟着太监往皇宫而去。
紫宸殿内,烛火昏黄。
比隆基端坐龙椅,明黄龙袍垂落地面,指尖叩着龙案,没有半分客套,开门见山:“比龙义、孟疏雪之事,到此为止。”
胡三垂首,心底一喜,正愁没借口推脱,皇帝直接递了台阶。
他躬身应道:“臣明白,陛下之意,弟子定会如实转达教主。”
比隆基瞥了他一眼,抬手对身侧的太监吩咐:“传朕旨意,令户部拨付五百万金币至全真教,补足教中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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