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在雪夜里晃动,将营地映照得忽明忽暗。守夜的安保换了班,丁勇裹紧大衣靠在雪墙上,目光警惕地扫过漆黑的森林,一刻也不敢放松。
帐篷里楚梦被叶宇抱在睡袋里,听着外面柴火偶尔爆出的火星声,睡得十分安稳。
直到天亮,她才被叶宇不安分的举动弄醒,偏偏身处狭小的睡袋里,无处可躲。
“说真的,青冥岗那地方,你觉得会藏着什么?”楚梦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叶宇下巴搁在她胸前轻轻蹭了蹭,手也没闲着。
“不好说。以前战乱朝代,不少方士会把镇煞法器随葬,用以镇压地脉、护佑一方。但青冥岗这名头带着‘冥’字,听着就不是什么友好的地方。”
楚梦拍开他作乱的手,往旁边挪了挪想要拉开距离,反倒被他抱得更紧:“别闹……你说,那地方会不会比之前的村子还要凶险?”
“说不定。两个地方相距又不远,大概率有关联。昨天韦澍道长提起青冥岗的时候,你留意到他的神情了吗?”
楚梦回想起昨夜韦澍的神色,轻轻点头:“这老道心思藏得深,应该是知道些东西,却故意不肯明说。”
“不点破缘由,却又爽快答应一起去。”叶宇轻笑一声,忽然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外面不少人已经醒了,咱们该起身收拾东西了。”
他松开手臂,利索地钻出睡袋。刚拉开帐篷拉链,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楚梦下意识裹紧了睡袋。叶宇回头看向她,见她发丝凌乱,脸颊带着睡醒后的红晕,忍不住又伸手往睡袋里摸去。
楚梦连忙从睡袋里钻出来整理衣物。二人收拾好帐篷走出帐外时,营地已是一片忙碌景象:丁勇正指挥安保人员打包物资,陈教授和几名助手在清点个人装备,宁院长拿着地图,正和韦澍道长低声商议路线。
袁翔站在不远处,看见两人从同一顶帐篷出来,眼神顿时变得阴阳怪气,还故意拔高声调:“叶宇,你们昨晚睡得倒是舒坦,我们可冻得大半宿没合眼。”
叶宇懒得搭理他,将折叠好的帐篷塞进背包。楚梦径直走到宁院长身旁问道:“宁院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韦澍道长敲定路线就动身。”宁院长指了指手中的地图,“道长说今天要绕开东边的松林,那片区域地气阴寒,恐有不干净的东西盘踞。”
韦澍抬眼望向叶宇和楚梦,目光在二人身上稍作停留,随后对全队众人说道:“收拾妥当即刻出发,午时之前必须抵达青冥岗外围。午时阳气最盛,最适合探查地形。”
陈教授连忙附和:“道长说得在理,赶在午时抵达,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没人接袁翔的话茬,他只得悻悻闭嘴,转身去背起自己的背包。路过叶宇身边时,他故意狠狠撞了过去。叶宇纹丝未动,反倒是袁翔被反弹得一个趔趄,低声咒骂了一句,快步走开。
楚梦看着袁翔的背影,轻声对叶宇说:“这个人实在惹人厌烦。”
“不过是只跳梁小丑了。”叶宇拍了拍背上的背包。
队伍很快整装完毕,踏着厚厚的积雪启程。韦澍道长手持拂尘走在最前方,弟子明觉紧随其后,师徒二人步伐沉稳,脚下积雪被踏开。宁院长与陈教授跟在中间,时不时低声交流,视线却时刻留意着四周幽深的山林。
开始路途还算正常,可越往东北深入,周遭的氛围便越发诡异。明明是晴空天气,阳光却像被一层薄纱遮挡,落在雪地上只剩惨白的光晕,根本照不透密林深处的阴影。
“你看那些树。”楚梦忽然拽住叶宇的衣袖,指向左侧的树林。
只见成片松树的枝桠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扭曲生长,枝头积雪凝结成尖锐的冰棱。更怪异的是,林间明明有风掠过,却听不到半点松涛声响,四下里只剩下众人踩雪发出的咯吱脚步声。
叶宇压低声音:“这些树木长势扭曲,是被浓重阴气长期压制导致的。”
走在前方的韦澍似是察觉到异样,骤然停下脚步,拂尘朝右侧远处的山壁一指。众人顺着方向望去,那片山壁上的积雪不知何时消融大半,露出青黑色的岩石,石面上布满细密纹路,远远望去,如同无数双眼睛,幽幽地注视着一行人。
“不要直视。”韦澍出声提醒,“这是阴纹,会蛊惑心神。”
袁翔刚凑上前想要细看,被陈教授一把拉住。他不甘心地又偷瞄了一眼,只觉那些石纹组成的眼睛好似轻轻眨动了一下,吓得他猛地收回视线,心脏砰砰狂跳不止。
队伍绕过这片山壁,眼前出现一片开阔雪地。雪地里散落着不少枯枝,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枯枝排布的形状极为怪异:有的酷似扭曲的人骨,有的如同交叉的兵刃,正中央的一截枯木,轮廓赫然是一个“奠”字。
“是谁在这里刻意布置的?”丁勇握紧手中的工兵铲,警惕地扫视四周环境。
明觉上前俯身查看,伸手碰了碰组成“奠”字的枯木,回头向韦澍汇报:“师父,是自然形成的,被周遭煞气引着,枝干生长发生了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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