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的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气让一旁的德忠都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明白陛下为何突然龙颜震怒。
阿依娜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更加“惶恐”了。
【完了完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他是不是发现我能听懂很多了？还是要迁怒于我？狗皇帝翻脸比翻书还快！】
萧衍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怒。再睁开眼时，虽已收敛了杀气，但眸色依旧深寒如冰。
他不能吓到她。至少现在不能。
他看向阿依娜，语气竟放缓了些许，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探究：「哦？颜色不一样？公主倒是观察入微。德忠，去太医署，传周明安过来，再把朕近日的茶方和药渣一并取来查验。」
「是！是！」德忠连滚爬爬地起身，赶紧出去传令。
御书房内只剩下萧衍和阿依娜两人，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阿依娜低着头，不敢看他，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捶墙。
【怎么办怎么办？他肯定起疑了！我不会要被当成同党抓起来吧？系统救命啊！下次爆瓜能不能提前预警一下！我这小心脏受不了啊！】
萧衍看着她吓得像只鹌鹑的模样，与脑海中那个疯狂吐槽的声音形成诡异对比，心中的暴怒竟奇异地被冲淡了一丝。他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忽然开口，像是随口一问：「公主似乎对医药也有所涉猎？」
阿依娜头皮一麻，赶紧摇头，把“懵懂无知”发挥到极致：「不…不懂…就是…看着…不一样…」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胡乱比划着，试图塑造一个“全靠瞎蒙”的形象。
【涉猎个鬼！我们楼兰只有巫医！跳大神的那种！我能告诉你我脑子里有个吃瓜系统在实时剧透吗？！】
萧衍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跳大神…亏她想得出来。
他不再追问，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此刻，在他眼中，她身上那层“愚钝”的伪装变得透明起来，露出内里那个机敏、鲜活、甚至带着点小狡猾的真实灵魂，以及那份阴差阳错下，唯独向他展露的、至关重要的信任——虽然她本人似乎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很快，德忠带着战战兢兢的太医周明安和一堆东西回来了。周太医年约五十，看起来慈眉善目，此刻却面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
「陛…陛下…不知召微臣前来…所为何事？」周明安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萧衍没说话，只是对德忠使了个眼色。德忠立刻将药方和药渣呈上，另有侍卫悄无声息地封锁了门口。
太医院院正也被紧急召来，当着周明安的面仔细查验药方和药渣。
「回陛下，」院正查验半晌，额头也冒了汗，「这药方确是清心降火的方子，药渣…药渣也似乎并无问题…」他也查不出那“冷香凝”。
周明安稍稍松了口气，强自镇定道：「陛下，此方乃微臣精心调配，绝无问题，定是公主殿下有所误…」
「是吗？」萧衍冷冷打断他，目光如刀，直刺向他，「那朕问你，‘冷香凝’是何物？」
“冷香凝”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周明安头上！他猛地抬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极致惊恐，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陛…陛下…微臣…微臣不知…」
【完了！他知道了！他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不可能！是那个公主！一定是那个邪门的公主！】周明安的心理活动同样剧烈，可惜无人能闻。
「不知？」萧衍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周明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帝王威压铺天盖地，「那你告诉朕，你藏在太医署值房第三格抽屉暗格里的那个紫色瓷瓶，装的是什么？又是谁给你的？」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周明安的心理防线！陛下连这个都知道？！他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涕泪横流：「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是…是冷宫之前的那位林贵妃！是她逼微臣这么做的！毒药也是她给的！她说只要陛下…她就保微臣全家富贵！微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不敢牵扯皇叔，只敢将事情推给已经死无对证的林氏。
阿依娜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哇！直接抄老底了！萧衍这动作也太快了！不过也好，省得这庸医再害人！只是可惜，没直接把皇叔扯出来…】
萧衍眼神冰寒，心中冷笑。扯出林氏余孽，足够了。至于皇叔…这条线，他要亲自来拔！
「拖下去，严加审问，揪出所有同党！」萧衍一挥袖，声音冷酷无情。
侍卫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周明安拖了下去。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弥漫未散的血腥味和阴谋的味道。
萧衍的目光重新落回阿依娜身上，变得复杂难辨。今天，她又救了他一次，以一种他无法解释的方式。
阿依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声道：「陛下…没事…臣妾…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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