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擎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鄙夷,呵斥道:「朝堂之上,岂容你一个妇道人家插嘴?还不退下!」他根本没把这个“蠢笨”的和亲公主放在眼里。
阿依娜似乎被吓到了,肩膀一缩,但眼神里的困惑更深了,她继续“努力”地组织语言,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殿内大部分人听清:
「可是…可是…为什么…他的兵…衣服…和坏蛋…一样?」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什么意思?谁的兵?和什么坏蛋一样?
一些反应快的大臣猛地看向赵擎,眼神惊疑不定。
赵擎的心头也是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但他强自镇定,厉声道:「公主在胡言乱语什么!休要在此扰乱朝堂!」
阿依娜仿佛被他凶得快要哭出来,碧眸中水光潋滟,更显得无辜又可怜。她像是害怕极了,下意识地望向龙椅上的萧衍,寻求庇护一般,断断续续地、更加“语无伦次”地说道:
「不是…不是胡说…黑…黑风山…树…下面…有人…睡觉…不醒了…他们…说的…假的…都是假的…」
黑风山!树下面!有人睡觉不醒了!(指被灭口埋尸)
他们说的假的!(指口供是假的)
这几个破碎的词语组合在一起,如同惊雷一般,在知情人(赵擎和能听到心声的萧衍)耳中炸响!
赵擎的脸色终于控制不住地变了!虽然他极力掩饰,但那瞬间的瞳孔收缩和血色尽褪,没有逃过一直紧紧盯着他的萧衍和几位老谋深算的大臣的眼睛!
这公主是怎么知道黑风山的?!还知道树下埋了人?!这绝不可能!
「妖言惑众!陛下,此女定是楼兰派来的细作,在此胡言乱语,扰乱视听,请陛下将此妖女拿下治罪!」赵擎又惊又怒,立刻倒打一耙,试图将水搅浑,并将阿依娜置于死地。
殿内一片哗然。不少大臣看看激动失态的赵擎,又看看那吓得瑟瑟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的和亲公主,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这赵尚书的反应,未免也太过激烈了…倒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陛下明鉴!」一位素来与赵擎不和的主和派老臣立刻出列,「公主殿下入京不久,言语不通,心思单纯,或许只是孩童呓语,但赵大人如此激动,甚至直指公主为细作,是否有些反应过激?莫非…公主所言,并非空穴来风?」
「张大人此言差矣!」赵擎一党的人立刻反驳,「朝堂重地,岂容儿戏!此女分明……」
「够了。」
就在双方即将争吵起来时,萧衍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吓得像鹌鹑一样的阿依娜,语气甚至刻意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阿依娜公主,你方才所言,是何意思?谁的衣服一样?黑风山怎么了?慢慢说,朕,恕你无罪。」
得到了皇帝的“鼓励”,阿依娜仿佛有了点勇气,她吸了吸鼻子,用她那极其不标准、却异常清晰的官话,努力地、一个一个词地往外蹦:
「我…我昨天…做梦…神仙…带我飞…看到…好多兵…穿旧衣服…抢东西…然后…换衣服…像楼兰…」
她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比划着“换衣服”的动作。
「还看到…黑黑的…山…有树…倒了…三个人…挖坑…把…抢东西的兵…埋进去…不醒了…」
「然后…然后…有个大胡子…喝酒…说…『尚书大人…妙计…楼兰…完了…』」
「今天…这位大人…」她怯怯地指向赵擎,「也说…打楼兰…和梦里…大胡子…说的一样…我…害怕…」
梦境托兆?神仙指点?
这番说辞在现代人看来荒谬无比,但在这个时代,却恰恰是最容易让人产生联想和怀疑的“解释”!尤其出自一个“懵懂无知”、“语言不通”的异族公主之口,更增添了几分神秘和可信度!
而且,她点出的细节太具体了!穿旧衣服抢东西然后换装像楼兰人、黑风山埋人、大胡子喝酒夸尚书妙计…这每一条,都和萧衍刚刚听到的“心声”以及系统爆料严丝合缝!
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惊疑地在赵擎和阿依娜之间来回扫视。
赵擎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铁青,他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指着阿依娜:「荒谬!荒天下之大谬!陛下,此女定是妖孽!竟以梦境惑乱朝纲!其心可诛!请陛下立刻将其焚烧,以正视听!」
「赵尚书!」萧衍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公主不过一稚龄女子,远离故土,思乡情切,偶得怪梦,于朝堂之上失仪,虽有不当,但情有可原。你身为兵部尚书,国之柱石,动辄便要打要杀,甚至要将一国和亲公主焚烧,是何道理?莫非…是被说中了心事,急于杀人灭口吗!」
最后一句,已是带着森然的寒意和帝王的威压,重重地砸向赵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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