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包裹着一切。只有穹顶极高处,那些稀疏到可怜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冷光,像是垂死巨兽眼中最后一点浑浊的光点,勉强勾勒出这片空间的轮廓——巨大,空旷,死寂。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和浓重的尘埃味。脚下的合金网格板,在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灰尘下,发出沉闷而压抑的摩擦声。纪尘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极轻,全身肌肉紧绷,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着黑暗中每一个细微的声响。手中的多功能生存刀反握,刀锋在微光下反射出一点寒芒。
扳手背着昏迷的影猫,紧随其后。影猫的身体很轻,但扳手自身的疲惫和伤势,让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他喘着粗气,汗水在冰冷的环境中凝成白霜,挂在他的眉毛和络腮胡上。他死死盯着纪尘的背影,那是此刻黑暗中唯一可以依赖的方向。
“舰长……那光点……还有多远?”扳手压低声音,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有些飘忽。他们已经在这片巨大的、疑似停机坪的区域行进了将近半个小时,周围的环境几乎没有变化,只有远处那些支撑柱的轮廓,似乎稍微近了一些,又似乎只是错觉。
纪尘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尝试再次感应脑海中那幅因“归乡石”力量耗尽而变得极其模糊的“图景”。图景中,代表他们位置的灰色光点,正在一片由无数暗淡线条构成的、代表这个巨大设施的复杂网络中,极其缓慢地移动。而那个散发着稳定淡蓝色光芒的目标光点,依旧在前方,距离似乎……并没有缩短太多。
这空间太大了,大得超乎想象。他们步行前进的速度,在这等尺度下,如同蜗牛爬行。
“方向没错,但距离不近。”纪尘睁开眼,声音冷静,“节省体力,注意脚下,可能有凹陷或障碍物。”
他抬头,望向穹顶那些稀疏的冷光。那些光点的分布似乎有一定规律,并非完全随机。难道……这里并非完全失去能源?那些冷光,是某种最低限度维持的应急照明?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发出的?
继续前行。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景象终于有了变化。脚下的合金网格板走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高达数十米、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头的、厚重的金属墙壁。墙壁同样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暗色的氧化物,表面布满了巨大的、规则的铆钉和焊接痕迹,风格粗犷而古老,与“晨曦之誓”号那种相对流线、精细的设计截然不同,更接近旧时代早期星舰或大型空间站的风格。
墙壁底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巨大的、拱形的、紧闭的金属门。门体厚重,边缘有复杂的密封结构,但大多锈蚀严重,有些甚至扭曲变形,显然早已无法开启。而在他们正前方,大约百米开外,有一扇门,似乎与别处不同。
那扇门的尺寸略小,但结构更加复杂,门框周围镶嵌着一圈早已黯淡的、似乎是某种指示灯的微型晶石。最重要的是,在门框上方,有一个大约半米见方的、透明的观察窗。观察窗内部一片漆黑,但窗框边缘,残留着几道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淡蓝色的光痕——与纪尘“图景”中目标光点的颜色,如出一辙!
光,是从这扇门后面透出来的?或者说,至少曾经从那里透出来过?
“是那里!”扳手精神一振,指向那扇门。
纪尘点点头,没有放松警惕。他示意扳手放慢脚步,自己则率先靠近,在距离那扇门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仔细打量。
门是标准的重型气密门,看样式,似乎是通往内部通道或某个功能区域的入口。门体上没有任何标识或文字,只有门框上方那圈黯淡的晶石和观察窗。他尝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又检查了一下门边的控制面板——一个早已锈死、覆盖着厚厚氧化物、连按钮都看不清的金属板。
“锁死了,或者根本没电。”扳手也凑上来看了看,摇头道。
纪尘没有放弃。他绕着这扇门走了半圈,目光最终落在那扇小小的观察窗上。窗玻璃是某种高强度复合材质,虽然布满划痕和污渍,但似乎还算完整。他踮起脚尖,凑到窗前,用手擦掉上面最厚的一层灰,眯起眼睛,向里看去。
里面,是一条通道。
一条比他想象中要宽敞、要“现代化”得多的通道。
通道大约五米宽,三米高,两侧墙壁是光滑的、浅灰色的金属壁板,顶部是整齐排列的、早已熄灭的条形照明灯。地面干净,没有外面那么厚的灰尘。通道笔直地向前延伸,大约五十米后向右拐弯,消失在视线尽头。
而最关键的是,在这条通道的深处,拐弯之前,右侧的墙壁上,每隔十米左右,就镶嵌着一盏……正在散发着极其微弱、但确确实实亮着的、淡蓝色光芒的壁灯!
那光芒非常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却如同灯塔般醒目!正是这光芒,透过观察窗,在窗框边缘留下了痕迹,也映射在了纪尘的“图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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