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死神的战鼓,一声响过一声,一声急过一声!舱门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的扭曲呻吟!外层装甲板上那个巨大的凹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凹陷、变形!边缘的裂纹,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撞击,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粘稠、充满了毁灭与吞噬欲望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透过舱门的缝隙和破损处,疯狂涌入!驾驶舱内的温度骤降,空气仿佛凝固,带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朽与绝望气息!
“它……它发狂了!”小螺丝吓得缩成一团,小脸惨白。
扳手也脸色大变,猛地跳起来,扑到控制台前,看着舱门结构应力监测的读数——那条代表舱门结构完整度的曲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下俯冲!红色的警告区域,触目惊心!
“舱门撑不了多久了!最多……再承受三到五次这样的撞击!”扳手的声音带着绝望。
三到五次撞击……按照外面那阴影触手现在的狂暴频率,也就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一分钟!他们刚刚点燃的、微弱的希望之火,很可能下一秒,就要被门外的恐怖存在,连人带舰,彻底碾碎、吞噬!
绝境,并未远离,反而以更加狂暴、更加急迫的姿态,轰然降临!
纪尘猛地抬头,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爆裂的舱门,又迅速低头,看向掌心那枚再次沉寂下去、但内部那一点“光”似乎因为刚才的引导而稍微“活跃”了一点的“归乡石”,最后,目光扫过刚刚因为注入一丝淡金色能量而勉强亮起几点微光的、影猫的机械左臂,以及旁边那枚因为能量流过而依旧残留着一丝温润光泽的“灵韵石”边角料。
一个疯狂的、几乎是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因为过度透支而昏沉、却因为绝境刺激而异常清醒的脑海。
“扳手!”纪尘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断开影猫左臂的能量连接!把那个接口单元,还有‘灵韵石’,以最快速度,改接到舰船外部应急探照灯的能源回路上!要最大功率输出的那一组!”
扳手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明白了纪尘的意图,眼睛瞬间瞪大,失声道:“舰长!您是想……用那点能量,激活外部探照灯?可那点能量太微弱了!就算能激活,功率也根本不足以……”
“不是照亮!”纪尘打断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舱门方向,仿佛要穿透厚重的合金装甲,看到外面那恐怖的、巨大的阴影触手,“是‘信号’!是‘性质’!”
他急促地喘息着,语速飞快:“外面的东西……它害怕,或者至少,厌恶‘归乡石’能量的‘性质’!刚才能量引导成功的瞬间,它的反应才变得如此狂暴!它想在我们完全掌握、或者利用这种能量之前,毁掉我们!”
“所以,我们要让它‘看’到!”纪尘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用这最后、最微弱的一点能量,激活外部探照灯,不是追求亮度,而是将那种能量‘性质’,以光的形式,投射出去!投射到它的身上!投射到这个机库的每一个角落!”
“赌一把!”纪尘看向扳手和小螺丝,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赌这种能量的‘性质’,对它们这些‘暗影’、‘腐朽’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赌这微弱的光芒,足以让那大家伙……感到‘疼痛’,或者至少……‘忌惮’!为我们争取最后的时间!”
用最后一丝希望的能量,不是用来修复或防御,而是主动投射出去,作为挑衅、作为威慑、作为……可能招致更猛烈攻击的诱饵?
这简直疯狂到了极点!
但扳手看着纪尘那双眼睛,看着主观察窗外那剧烈震动、裂纹蔓延的舱门,听着耳边那一声响过一声、如同催命符般的恐怖撞击……
他狠狠一咬牙,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张和决绝而扭曲。
“妈的!拼了!”
他不再犹豫,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双手快到带出残影,迅速而精准地断开影猫左臂的连接,将那个能量耦合器接口单元和依旧散发着温润微光的“灵韵石”边角料,以最快的速度,接入到控制台上标识着“外部应急探照灯—主阵列—最大功率”的一组备用能源接口上。
“线路接驳完成!能量缓冲回路就位!但是舰长……”扳手的手指悬在激活开关上方,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声音干涩,“我们的能量……只够支撑一次最大功率脉冲,持续时间……可能不超过零点五秒。而且,输出这种性质的未知能量,可能会烧毁探照灯的发射模块,甚至引起回路反冲……”
“零点五秒……足够了。”纪尘重新握紧“归乡石”,闭上眼睛,再次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片无边的“暗”,尝试着去共鸣、去引导那一点微弱但坚韧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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