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数日,也许已有一月。当两人从最深沉的入定中缓缓苏醒时,皆有一种脱胎换骨、重获新生之感。
伤势虽未痊愈,但最致命的道基之伤、神魂裂痕已修复了七七八八,实力恢复了约莫三四成。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心曦道种”在吸收了此地精纯同源能量、尤其是那“光核”的一缕本源曦光后,发生了本质的升华。道种内部,那点融合了混沌、秩序、两人信念的本源烙印,变得更加凝实、璀璨,仿佛真的凝聚成了一枚“道”的种子,拥有了自行汲取外界能量、缓慢成长的可能性。他们对“心曦之道”的领悟,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对力量的运用、对法则的感知,远超坠毁之前。
睁开眼,圣殿依旧宁静祥和,光纹阵列缓缓旋转。但两人都感觉到,随着他们吸收能量,尤其是那“光核”分离出一缕曦光后,整个圣殿空间的能量水平似乎下降了一丝,穹顶的“星辰”光芒也略显黯淡。显然,这里的能量储备也非无穷无尽,经历了漫长岁月,又为他们疗伤,消耗颇大。
“感觉如何?”纪尘看向云曦,发现她气色红润了许多,眼眸中的疲惫与黯淡一扫而空,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神采,甚至更添几分深邃。
“前所未有的好。”云曦展颜一笑,曦辉自然流转,“不仅伤势大好,对‘心曦’,对曦祖传承,也有了更多感悟。这里……是我们的福地。”
纪尘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中央的“光核”。他能感觉到,这“光核”与这颗星球,与这整个遗宫,是一体的。它是核心,是动力源,或许……也是信息库。
“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与它沟通。”纪尘说道,指向“光核”,“它既然回应了我们的呼唤,赐予我们疗伤的能量,或许也保存着这个文明最终的信息,甚至……关于‘永恒心印’的线索。”
云曦点头同意。两人再次沉静心神,这一次,并非单纯吸收能量,而是将融合了最新感悟的、更加精纯凝练的“心曦之力”,化作一道温和而充满敬意的意念流,缓缓探向那悬浮的“光核”。
起初,“光核”只是微微闪烁,散发出接纳的波动。但当纪尘与云曦的“心曦”意念,接触到“光核”表层时,异变陡生!
“光核”猛地一震,内部那温润的曦光骤然变得明亮而急促!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无尽悲怆、不甘、以及最后时刻的决绝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心曦”意念的连接,猛地倒灌入两人的识海!
刹那间,他们“看”到了一幅幅更加清晰、也更加惨烈的画面:
辉煌的曦族文明,并非毁灭于外敌入侵,而是源于一场内部的、关于文明终极道路的“理念之争”与“禁忌实验”。一部分激进派,为了追求所谓的“永恒存在”与“终极秩序”,试图强行融合“存在之光”与某种从“万物终末之影”深处带回的、被称为“原初暗影”的样本,创造出一种超越对立、永恒不灭的“全新存在”。
实验失控了。“原初暗影”的本质远超预估,它并非简单的“虚无”能量,而是蕴含着“同化”与“模因污染”特性的、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之敌”。污染从实验室爆发,迅速蔓延,被污染的曦族个体并未死亡,而是被扭曲了存在本质,变成了疯狂传播“暗影”、吞噬“曦光”的怪物。文明内部陷入惨烈内战,净土不断沦陷。
最终,当时的曦族领袖,一位气息与曦祖极为相似、很可能是曦祖前身的伟大存在,做出了与后来曦祖类似、却更加惨烈的决定——她引爆了文明的核心能源“星核”(即这颗星球/造物的前身),以自身全部本源为祭,将绝大部分被污染者、连同失控的实验成果、以及“原初暗影”的样本,一同封印并放逐到了时空的乱流深处,也就是后来的“万物终末之影”区域。而她自己,则化为这枚“光核”,留守在爆炸后残存的、被层层法则封印的星球遗骸核心,一方面维持着最后净土的运转,另一方面……监控着那被放逐的恐怖,并等待着可能归来的、继承了纯净“曦光”的后来者,传递这血的教训与最后的遗产。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位伟大存在引爆星核前,回望这颗星球上无数未被污染的、仓惶逃向各方的普通族人时,那充满无尽悲悯、愧疚与决绝的眼神。而她最后的意念,化作一道烙印,深深印入“光核”:
“……后来者……若汝秉承纯净曦光而至……谨记……‘暗影’非力可敌……其源在心……在执……在妄图掌控终极之傲慢……‘永恒心印’……乃‘存在’对‘虚无’之回响……亦是对‘本心’之印证……寻印之路……亦是寻心之路……勿忘初心……方见真印……”
庞大的信息流冲击让纪尘和云曦脸色发白,心神激荡,久久无法平静。原来,“万物终末之影”的诞生,墟影力量的根源,竟然与远古曦族这场惨痛的禁忌实验密切相关!那“原初暗影”,很可能就是“虚无之母”力量的碎片或引子!而“永恒心印”,不仅是对抗“虚无”的武器,更是印证“存在本心”、防止走向“原初暗影”那种扭曲道路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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