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尉放下望远镜，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次的任务，处处透着诡异。
绕过警方，以“反恐”的名义，来一个私人会所抓捕一个所谓的“涉恐分子”，而且上头还特意暗示，如果“遭遇抵抗”，可以“果断处置”。
他虽然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他不是傻子。
这根本就是一次借着公权名义的私活。
是赵家老爷子亲自打到他顶头上司那里的电话。这个人情，他的上司不能不给。
“所有人注意，目标出现后，先鸣枪警告！不要直接开火！”上尉沉声下达了命令。
他有自己的底线。
让他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他做不到。但如果对方有任何反抗的举动，那他就只能执行命令。
就在这时，麒麟公馆那扇巨大的旋转门，缓缓地动了。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年轻身影，拎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垃圾袋的黑色塑料袋，悠然自得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外面这剑拔弩张的阵仗，没有看到那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更没有看到自己胸前、额头上那十几个不断晃动的红色光点。
他就像是饭后出门散步的普通人，神态轻松，步履平稳。
“站住！不许动！”
上尉通过扩音器发出了警告，声音洪亮而威严。
林凡停下脚步，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名上尉的脸上。
“你们是在等我？”他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上尉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人……太镇定了！
这种镇定，绝不是装出来的。
“我们是京城卫戍区特勤大队！现在怀疑你与一起恐怖袭击案件有关！请你立刻放下手中的物品，双手抱头，接受检查！”上尉按照程序，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恐怖袭击？”
林凡笑了。
他将手中那个黑色的袋子，随手扔在了自己面前的地上。
“啪嗒。”
袋子里的账本和硬盘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们说的恐怖袭击，是指这个吗？”
林凡伸手指了指地上的袋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这里面，是御景轩地下赌场近五年的所有流水账目，涉及非法洗钱金额，初步估计，超过三百亿。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资金，流向了境外不明账户。”
“这里面，还有赵氏集团通过地下钱庄，向海外转移资产的全部记录，以及他们贿赂各级官员的详细名单和证据。”
“这些东西，算不算对国家金融安全的‘恐怖袭击’？”
林凡的声音，如同重锤，一锤一锤地砸在上尉和所有在场特勤队员的心上！
上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黑色的塑料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家要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动用军方的力量来“灭口”了！
如果这些东西是真的……那赵家，就不是简单的豪门，而是一个足以动摇国本的巨大毒瘤！
“我，林凡，一个医生。”
林凡向前踏出一步，胸前的红色光点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
“而你们，是共和国的军人。”
“现在，证据就在这里。”
“你们是选择执行一个不清不楚的‘灭口’命令，帮一个犯罪集团销毁证据，然后背上这个永远也洗不清的黑锅……”
“还是选择，履行你们真正的职责，将这些关乎国家安全的罪证，带回去？”
林凡的目光，穿过数十米的距离，直视着那名上尉的眼睛。
“上尉，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你到底是赵家的枪，还是人民的枪？”
寂静。
整个麒麟公馆前，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特勤队员都握紧了手中的枪，但他们的手臂，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那名上尉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一边，是上级的命令和赵家那通天的权势。
另一边，是一个军人的荣誉、职责，以及眼前这些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罪证！
这是一个足以决定他后半生命运的抉择！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没有放下枪，反而一把推开了身边的警卫，大步流星地朝着林凡走去！
他身后的队员们一阵骚动，不知道自己的队长要干什么。
上尉一直走到林凡面前三米处才停下，他死死地盯着林凡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看穿。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和赵家有什么恩怨。”
“但这些东西……”他指了指地上的袋子，“……我要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对身后下令：
“所有人听令！任务变更！”
“一队，立刻封锁现场，将这份‘涉恐物证’严密保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二队，将这位……林凡先生，作为本案的‘重要证人’，给我‘保护’起来！”
“从现在起，他的安全，由我们卫戍区全权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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