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落楠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其实学神听不听都没有必要的。
她的视线一直紧紧锁在江柠的身上。
身旁的少女坐得笔直，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那是一种落楠茜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冰冷。
下课铃一响，落楠茜几乎是立刻转向了江柠的方向。
“柠柠……”她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小心翼翼，并试图去拉江柠的手腕。
江柠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
“对不起。”落楠茜的声音更低，“中午……是我太过分了。我不该那样逼你……我……”
江柠拉上书包拉链，终于抬起了头，但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冷漠。
她看了落楠茜一眼，那眼神陌生得让落楠茜心头发寒。
然后，江柠的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哼。”
落楠茜所有的解释和道歉都被这一个“哼”字死死堵了回去。
她看着江柠背起书包，绕过她，径直朝教室门口走去。
落楠茜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不死心地追上去，像个影子一样跟在江柠身后半步的距离。
“柠柠，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她亦步亦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别不理我好不好？”
江柠脚步不停，充耳不闻。
“你看，我买了你最爱的那个牌子的草莓牛奶，冰的。”
落楠茜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牛奶，讨好地递到江柠眼前，指尖因为用力捏着盒子而有些泛白。
江柠的目光在牛奶盒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鼻腔里再次发出那个冰冷的：
“哼。”
依旧是那个音节，像一盆冷水浇在落楠茜心头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上。
她们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落楠茜卑微地举着牛奶，像个做错事祈求原谅的孩子，而江柠始终挺直着背脊，目不斜视，只用一个又一个“哼”来回应落楠茜所有的示好和道歉。
“柠柠，晚上……晚上我请你吃那家新开的日料？”
“哼。”
“或者……或者你想看电影？什么片子都行，我陪你看通宵……”
“哼。”
“要不……要不你打我几下？出出气？”落楠茜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这一次，江柠连“哼”都懒得给了。她只是加快了脚步，仿佛多停留一秒都让她难以忍受。
落楠茜举着那盒草莓牛奶，僵在原地，看着江柠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
那盒冰冷的牛奶，此刻在她手里重得像块石头，更像一个巨大的讽刺——她以为的“投喂”和“哄”，在江柠那里，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走廊里人来人往，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落在落楠茜身上。
她像个被主人彻底抛弃，不知所措的宠物。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昂贵的校服裙摆蹭到了地上的灰尘也浑然不觉。
手里那盒草莓牛奶的冷气，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
但是——
落楠茜没有放弃。
或者说，她根本不敢放弃。
江柠那一个个冰冷的“哼”字，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敲得她心慌意乱。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可能会真的失去江柠——这个认知让她恐慌到了极点。
于是，下午的每一节课间，落楠茜都成了江柠身边一道挥之不去的影子。
至于上课.....上课哪有女朋友重要！
江柠去洗手间，落楠茜就抱着她的课本和水杯等在门口，像个尽职的跟班。
江柠一出来，她就立刻递上水杯，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柠柠，喝口水吧？你嘴唇有点干。”
江柠目不斜视，脚步不停，鼻腔里发出一声熟悉的：
“哼。”
声音依旧冰冷，但细听之下，似乎……似乎少了点中午的那种尖锐？
落楠茜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刻又追了上去。
“我知道错了，真的错了。”落楠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圈也红红的，看起来是真的慌了。
“我不该那样逼你，让你丢脸……我混蛋！我是全世界最坏的混蛋！”
她甚至抬手轻轻打了自己脸颊一下，虽然不重，但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江柠的脚步顿了一下。
眼角的余光瞥见落楠茜那副泫然欲泣、自我厌弃的模样，大小姐心里那点宁折不弯的悲壮感，微妙地松动了一丝丝。
哼！现在知道错了？
早干嘛去了！
江柠心里的小人叉着腰，得意地扬起了下巴。让你逼我学狗叫！让你当众处刑！活该！疼死你！
心里爽得要命，但面上依旧绷得紧紧的。
她甚至刻意把头扭向另一边，只留给落楠茜一个冷硬的下颌线，然后——
“哼！”
这次的“哼”，尾音似乎……上扬了那么一丢丢？似乎有点“看你难受我就解气”的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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