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龙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伸手去接住这只洁白的袜子中不断蠕动着脚趾的小脚儿，可转念间，又为这猥琐的念头而羞愧的无地自容。
方媛悬在半空中的白袜子仍在倔强地向前探索着，她咬牙切齿地说：“瞅我找机会不收拾你的！”
在天津办事顺利。
这家工厂不大，但呈现一派繁忙景象。中等身材的厂长老童热情接待来自北京大企业的四位客人，请他们吃了还算有一定档次的午餐。席间，老童讲述他作为一名普通工人下定决心承包工厂、艰苦创业和使工厂起死回生的惊心动魄过程。他将带着商标的西装袖子挽起，好像是无意间露出手腕上金灿灿沉甸甸的劳力士手表，赵明志不失时机地恭敬地询问手表的来历。那是董事会对老童的奖励，价值8万元。亚龙他们唏嘘感叹——当时，8万元可以购买四辆亚龙他们生产的汽车，或者购买三辆正在试装的新型号汽车。
定制工件对于工厂来说是小事一桩，不过，根据排产，也要在一周之后才能加工完成。
告辞了老童，四人在南市食品街买了些大麻花和果仁张就往回赶。
车上，亚龙和方媛开始谈论看过的书籍。
亚龙说，自从进入工厂，就主要在看科技方面的新闻报导，其它书籍涉猎不多了。但他们还是讨论了《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红高粱》《日瓦戈医生》《战争与和平》《红楼梦》等书籍。
方媛问：“看过《梦的解析》吗？”
“听说挺高深的，还没有腾出空来。有时间专门研究。”亚龙说。
方媛突然问：“老实说，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啊。”
“怎么可能？你看，孔厂长都说了，你这样的男孩是女孩们疯抢的对象。”
“可是没有出现疯抢啊。”
“那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你的魅力，从罗大炮担心他的小刘被你给勾走的过激反应就能看出来了，难道没有女孩向你示好？”
“哈哈，也许是我自己比较迟钝吧，还没有感觉。”
“你都老大不小了，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呢？谁信啊？”
“我不知道，也许，每个人想法并不都一样，也许，她还没有出现。”亚龙望着方媛脑后的车窗外闪过一棵又一棵光秃秃的大树干。
“可以说说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女朋友吗？目标是怎样的？”方媛圆眼睛直视着亚龙。
“我不知道，说实在的，真的说不好。可能千言万语也不一定能说清楚。如果非要用一句话，那么，应该可以相守一生的人。”
方媛迟疑了一会儿，说：“这是什么废话？说了等于没说。”
进入北京地界时，方媛突然说：“如果，我是男孩的话，我会对喜欢的女生说，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这句话使亚龙心动，佩服方媛具有灵动的情感与敏捷的行动力。如果有一天遇到一位真正喜欢的女孩，就应该这样向对方说出口。
亚龙知道，一直以来方媛对自己的接近和照顾是有原因的，今天的一路上又在不断探索自己的意思，但亚龙对她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亚龙在心里向她说抱歉，没有接受她的美好心意。
他们陷入沉默。有几次，好像要继续再说点什么，但欲言又止，直到进入了工厂大门，天色已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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