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最后一声薯片的脆响，在虚无空间中回荡。
然后，所有声音都没了。
李恒手里那包薯片，连同他先前具现出来的辣条、懒人沙发、爆米花，所有带着“日常气息”的东西，在同一时间化作齑粉。
不是消失。
是湮灭。
像是有人关掉了一盏灯，整个虚无空间的温度，在这一刻跌到了谷底。
黑暗人影感受到了这股变化。
它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发出了一阵愉悦的震荡。
“怎么？急了？”
那万古不变的意念里，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你不是很从容吗？你不是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吗？”
“可你终究只是一个人。”
“你在这里跟我耗了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足够了。”
黑暗人影的轮廓晃动了一下，像是在摊手。
“我的使者，在你离开地球的这段日子里，已经完成了七成的布局。”
“你那些学生，你那座山，你那个小小的院子，都会变成归墟的一部分。”
“你救不了他们的。”
它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
那种笃定，来源于对时间线的精准计算，来源于对全局棋盘的绝对自信。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黑暗人影继续说。
“你亲手拆掉了青云界的封印零件，你亲手削弱了隔离区的稳定性，你甚至还把我的狱卒和充电宝都收编了。”
“你以为你在破局？”
“不，你只是在替我开门。”
“从始至终，你都在我的棋盘上走棋。”
它的意念越来越张狂，越来越嚣张。
“现在你困在这里，你的家正在被人拆。”
“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这就是你的日常之力？”
“可笑。”
说完这些话，黑暗人影甚至还模拟出了一个拍手鼓掌的动作。
虚无空间再次震荡。
它在等。
等李恒崩溃。
等李恒暴怒之下露出破绽。
等李恒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这是它万古以来最擅长的手段。
用言语，用真相，用绝望，去瓦解一个强者的心防。
只要心防一破，它就能趁虚而入。
然而。
李恒没有崩溃。
他甚至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安静得不像话。
黑暗人影的意念波动了一下。
这份安静，让它有点不舒服。
“怎么？被吓傻了？还是终于认清了现实？”
李恒抬起头。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
“你说完了？”
三个字。
没有怒意，没有波澜。
但黑暗人影的意念，在接触到这三个字的那一刻，产生了一种它存在了无尽岁月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安。
“你讲了一大堆。”李恒把手放下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棋盘，布局，使者，归墟。”
“听起来挺厉害的。”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黑暗人影下意识地想后退。
可它退不了。
因为它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片本该由它掌控的虚无空间，已经不再属于它了。
四面八方，每一个方向，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封死了。
“什么……”
李恒伸出一只手。
很随意。
像是要抓一只蚊子。
“你忽略了一件事。”他重复了一遍。
“我从来不跟人下棋。”
手掌合拢。
没有任何特效。
没有雷霆万钧。
没有天崩地裂。
只是合拢。
但那团由最深沉黑暗与最纯粹混乱构成的人形轮廓，就这么被捏在了掌心里。
黑暗人影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
“不可能！我是概念的集合体！我没有实体！你无法触碰我！”
李恒的五指继续收紧。
“概念？”
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情绪。
不是愤怒。
是厌烦。
“我最烦你们这些玩概念的。”
“张嘴闭嘴就是道，就是墟，就是万物归寂。”
“说白了不就是想搞事情吗？”
“搞事情就搞事情，非要包装得那么高大上。”
咔嚓。
那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是概念被压缩的声音。
黑暗人影的意念开始混乱，开始崩解。
“等等！等等！你不能这样！如果你消灭我，这个就会彻底失控！整个青云界都会……”
“关我什么事。”
李恒的语气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你刚才说，有人在动我的家。”
“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听你讲道理？”
五指彻底握紧。
那团存在了无尽岁月的黑暗意志，那个自诩为万物终结者的主宰，那个让整个青云界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存在。
就这么被一只手，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在掌心里化成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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