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关羽问。
“请云长兄大张旗鼓,于后日在江陵城外举行一场‘春日田猎’,邀请城中父老观礼,显示闲暇。并故意让对岸细作探知。”诸葛亮微笑道。
马谡立刻领会:“军师妙计!周瑜多疑,见我主帅临战田猎,要么疑我暗藏诡计,要么误判我军心懈怠或另有倚仗,反而会更加犹豫,不敢轻动,正好为我大军集结出发,再添一层掩护。”
“正是此意。”诸葛亮点头,“当然,田猎是假,各营主将借此机会最后确认本部人马、器械、船只状态是真。猎场,就设在江边预设的几个登陆演练场。”
众将闻言,皆露出会心笑意。
诸葛亮继续部署:“正月二十二日,辰时。云长兄率中军楼船舰队及大部水军为第一阵,亮随此阵同行,以‘汉’字大纛及‘关’字帅旗为号,堂堂正正,顺流东向,直指夏口,吸引周瑜主力注意力。”
“魏延将军,”他看向跃跃欲试的魏延,“你的偏师,提前于二十一日夜间子时(23点-1点),乘走舸、赤马等快船,自监利下游隐蔽处悄然出发,沿江南岸浅水、芦苇荡潜行。待我主力与吴军接战后,你部依火光、号炮为令,不必与吴军大股水师纠缠,专寻其巡逻薄弱处、运粮小船队,或袭扰其沿岸哨垒,制造混乱,牵制其部分兵力,并密切观察其主力船阵动向,尤其留意是否有船只以铁索连环。若见其阵型移动或出现混乱缝隙,即刻以火箭信号通报中军!”
“末将遵命!定让周瑜首尾难顾!”魏延兴奋领命。
“周仓、廖化将军,”诸葛亮又道,“你二人所部精锐,分别搭载于云长兄中军及后续跟进的第二阵楼船之上。一旦水战占据上风,或文长袭扰得手,需登陆扩大战果时,你二人须率部率先抢滩,稳固阵地,掩护后续大军登陆。尤其是周仓将军的‘校刀营’,当为破阵尖锋。”
“得令!”周仓、廖化轰然应诺。
“赵累将军,江陵城防及后方调度,就托付给你与糜芳将军了。务必保证水路通畅,若有差池,唯你二人是问。”
“军师放心,累与子方必竭尽全力!”赵累郑重承诺。
“关平,”关羽开口道,“你随为父在中军,统领亲卫,协调各船信号。”
“是,父亲!”
最后,诸葛亮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凝重起来:“诸位,此战,非为一州一郡之得失,乃为终结数十载之纷乱,成就天下一统之伟业!陛下在长安翘首以盼,中原、西凉亿兆百姓渴望安宁。江东水师虽强,然我军准备已久,以有备算无备,以顺风击逆风,更兼将士用命,三军用智,岂有不胜之理?”
他羽扇向前方虚拟的江面一指:“三日之后,千帆竞发,顺东风,下江东!望诸位戮力同心,共立不世之功!”
“戮力同心,共立不世之功!”众将齐声应和,声震屋瓦,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昂扬的斗志和必胜的信心。
会议散去,各自忙碌准备。关羽与诸葛亮最后离开议事堂。
“军师,那‘东风’,果真万无一失?”关羽望着依旧平静的江面,低声问道。即便笃定如他,面对如此大规模的决战,尤其是依赖天时,心中也难免有一丝最后的疑虑。
诸葛亮也望向长江,目光悠远:“云长兄,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亮所推算,乃基于自然之理,古今之验,虽不敢言万无一失,却有九成把握。况且,”他转头看向关羽,微微一笑,“即便天时稍有偏差,难道我荆襄虎贲,凭手中刀枪,麾下战船,就破不了江东水寨,登不上江南土地吗?”
关羽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长髯拂动:“军师说的是!是关某着相了!有没有东风,这江东,今年都要改姓‘汉’!传令下去,后日本督‘田猎’,让儿郎们都打起精神来,也让对岸的吴狗看看,我荆州军威!”
笑声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江陵城,这座巨大的战争堡垒,彻底进入了最终倒计时。而长江之上,那即将改变历史走向的“东风”,正在遥远的海天之际酝酿、积聚,向着荆楚大地,浩荡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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