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口,吴军大营。
年轻的陆逊比孙皎镇定得多,但眉头也锁成了川字。他面前摊开着地图,手指从江陵划到夏口,又从夏口划到陆口和自己这里。
“关羽果然动了。”陆逊的声音依旧平稳,“乘东风,顺流而下,直扑夏口。其势甚猛,孙皎将军恐难久持。”他抬起头,看向帐中诸将,“我军当下如何?”
副将建议:“将军,夏口若失,陆口门户洞开。是否应立即驰援?”
另一将则道:“不可!我军兵力亦不足,且陆口乃柴桑屏障,焉能轻动?关羽此来,或许意在牵制,配合吕布东路攻势。当固守待援,看大都督如何决断。”
陆逊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关羽倾巢而出,绝非佯动。夏口必须救,但不能将我军主力尽数投于夏口一隅。”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夏口与陆口之间的几处江湾,“传令,水军分作三队。一队由我亲率,立即驰援夏口,不求决战,但求迟滞汉军,为夏口守军争取加固防务、疏散物资的时间。另外两队,分别埋伏于上游这两处江湾,多备火箭、拍竿,若汉军舰队追击或试图绕过夏口,可半路截击,袭扰其侧后。同时,立即向柴桑告急,请大都督速派援军!并建议……或许可从合肥前线,抽调部分水军精锐,星夜回援西线!”
命令下达,陆口吴军也迅速行动起来。相比于夏口的慌乱,陆逊所部显得更有章法,但紧张气氛同样弥漫。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考验,已经随着那千里之外的东风,降临到了头顶。
柴桑,周瑜水寨。
当夏口、陆口的告急文书几乎同时送到周瑜案头时,这位江东大都督正对着合肥前线的战报凝神思索。吕布的攻势虽然略有放缓,但压力丝毫未减,周泰、凌统等人连连求援,声称汉军又在增兵,大型攻城器械不断前移。
西线的警报,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周瑜心头的焦灼上。最坏的预感应验了!吕布在东路的疯狂,果然是为了掩护关羽在西路的致命一击!
“关羽……诸葛亮……”周瑜咬着牙,手指几乎要将那份告急文书捏碎,“好一个声东击西!”
“大都督,如今之计?”鲁肃在一旁,也是面沉如水。
周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到江防图前,目光急速扫过。“陆伯言判断无误,关羽主力已出,西线危急。夏口难守,陆口兵力不足。必须增援!”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痛苦的挣扎,“然则……合肥前线,吕布虎视眈眈,我主力若骤然西调,其必趁虚猛攻,江北防线恐一夕崩溃……”
“可否……从建业守军、或贺齐将军招抚的山越兵中抽调部分?”鲁肃提议。
“远水难救近火!且其战力堪忧!”周瑜断然否定,他盯着地图,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长江割开,“为今之计,唯有行险!令:韩当、周泰,在合肥—濡须前线,收缩部分外围营垒,集中兵力,固守核心据点,采取守势,尽量拖延,节省兵力!同时,从凌统、潘璋所部东援水军中,立即分出一半——不,分出三分之二!由凌统率领,抛弃辎重,只带快船精锐,不惜一切代价,逆流而上,驰援陆口、夏口!告诉凌统,他的任务不是击败关羽,是拖住他!为我调集兵力、调整部署争取时间!”
“那东路……”鲁肃担忧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周瑜一拳砸在案几上,眼中血丝隐现,“西线若溃,关羽兵临柴桑乃至建业,则全局崩坏!吕布再凶,终究难越长江!速去传令!再派人急报主公,陈明利害,请主公动员建业一切可战之力,准备……最坏的情况!”
随着周瑜的命令,江东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东西两线巨力的撕扯下,发出了近乎呻吟的嘎吱声,开始艰难而危险地调整重心。凌统接到命令,尽管满心不甘和对东线战友的担忧,却也只能咬牙执行,率领麾下速度最快的战船,掉头向西,桨橹齐飞,逆着东风和汉军顺流而下的洪流,开始了这场与时间的死亡赛跑。
长江之上,东风正盛。汉军的千帆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带着无可抗拒的威势,向东覆盖。而江东,则在焦急与恐慌中,试图织起一张迟到的罗网。命运的骰子已经掷下,顺流者与逆流者,终将在不久后的某处江面,迎来宿命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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