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
“潼关一别,三月有余。弟每思及兄长,夜不能寐。犹记儿时,兄教弟骑射,曰:‘我马家子弟,当以收复河山、光耀门楣为己任’。今弟忝为凉州牧,常惶恐不能胜任,唯念兄之教诲,不敢懈怠。”
“西凉已非昨日之西凉。朝廷免赋三年,开仓赈济,修路架桥,安抚羌汉。金城杨阜、陇西梁兴、武威姜叙,皆愿归附。各羌人部落,得朝廷赏赐,亦渐归心。百姓始有温饱,商路渐通,此皆兄长当年所欲为而未能为者。”
写到这里,马岱的笔尖有些颤抖。
“弟知兄心高气傲,不甘人下。然请兄思之:昔日先祖伏波将军,亦曾归附光武皇帝,终成不世之功。今陛下仁德,尤胜光武。曹操旧部、袁绍旧部、刘表旧部,凡归附者,皆得重用。兄若愿来,弟愿以凉州牧之位相让,弟甘为兄之副贰。”
这是诸葛亮教他说的——当然不能真让,但这话得说。
“若兄执意不降,弟亦不敢强求。然请兄为麾下百名弟兄思之。彼等皆有父母妻儿,皆盼归乡。兄忍令彼等随兄冻饿死于荒山乎?”
“言尽于此,涕泪俱下。望兄三思。”
“弟伯瞻顿首,四月二十日夜。”
写完最后一个字,马岱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把第一封信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上,盖上凉州牧的大印。第二封信则折成小方块,塞进一个皮囊里——这封信不能公开,得私下交给马超。
“来人。”
亲兵进来。
“准备二十辆大车,装上粮食、盐、布匹、药材。再派一队护卫,五十人,要精干的。”马岱吩咐,“明天一早出发,去祁连山白狼部。记住,车队打凉州牧府的旗号,大张旗鼓地去。”
“大人,这……”亲兵犹豫,“万一马超将军他……”
“他要是抢,就让他抢;他要是杀,就让他杀。”马岱平静地说,“但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朝廷、凉州牧府,没有抛弃马超,是马超自己抛弃了西凉。”
亲兵懂了,领命而去。
马岱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后院。那里有个小祠堂,供着马家的祖先牌位——这是他上任后特意设的,把从武威老家请来的祖宗牌位都搬来了。
他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然后跪在蒲团上。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马岱,今有一事禀告。”
香火袅袅,牌位沉默。
“堂兄马超,勇武过人,本是我马家栋梁。然其性情刚烈,不识时务,以致兵败逃亡,困顿羌地。今朝廷宽厚,许其归降,赐其富贵。孙儿写信劝之,不知能否说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若兄长执迷不悟……孙儿身为凉州牧,当如何处置?擒之?杀之?还是……纵之?”
没有回答。
只有夜风吹动窗纸,发出沙沙的轻响。
马岱在祠堂里跪了半个时辰,直到膝盖发麻,才缓缓起身。走出祠堂时,他看到魏延站在院子里,似乎在等他。
“魏将军还没休息?”
“睡不着。”魏延直言,“马大人,你真要送那么多东西给马超?万一他拿了东西,养好病,又拉起队伍……”
“他拉不起来了。”马岱摇头,“西凉人心已变,没人会再跟着他送死。我送东西,不是怕他,是可怜他。”
魏延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说:“你跟你堂兄,真不一样。”
“是吗?”
“马超是虎,勇猛,但只会扑咬。你是……”魏延想了想,“你是牧羊犬,看着温顺,但能把狼赶走,还能把羊管好。”
这个比喻有点糙,但马岱听懂了。他笑了笑:“多谢将军夸奖。”
“不是夸奖,是实话。”魏延拍拍他的肩膀,“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忙。对了,那个马六,我安排他养伤了,但他闹着要回马超那儿去,说死也要死在将军身边。”
马岱沉默片刻:“让他养好伤,如果想回去……就送他回去。”
“什么?”魏延瞪眼,“你疯啦?那不是放虎归山吗?”
“归什么山?”马岱苦笑,“那是一座快要冻死人的荒山。马六回去,只会让马超更清楚地看到,他身边还剩多少忠心。”
魏延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高啊!你这是……这是往他心上扎刀子啊!”
马岱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只是望着西北方向,那里是祁连山,是马超藏身的地方。
“兄长,”他轻声说,“你会怎么选呢?”
夜色深沉,星辰稀疏。
而在三百里外的祁连山南麓,一个破旧的帐篷里,马超正发着高烧,迷迷糊糊地念叨着:“潼关……潼关……我的潼关……”
帐篷外,一百多个面黄肌瘦的汉子围着篝火,沉默地啃着草根煮的粥。
他们不知道,三天后,会有一支车队来到这里,带来粮食、药材,也带来一个艰难的选择。
而马岱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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