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照闷哼一声,扶着桌角才没倒下。
夜深了。
义庄外的风声像是鬼哭。
苏晚照独自坐在摇曳的油灯下,右手有些发麻。
她拿起毛笔,想要在随身的手札上记录下今天身体的异变数据。
这也是一种确认“自我”的方式。
笔尖触纸,墨汁晕开。
然而,原本应该写下的“体温36.2度”,在落纸的瞬间,那些墨迹竟然像活过来的虫子一样扭曲、爬行,最后重新排列成了一行歪歪斜斜的字:“你写的都不是你。”
苏晚照瞳孔骤缩,手中的毛笔猛地折断,“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笔管碎裂,飞溅的一块锋利瓷片落在桌上。
借着昏黄的灯光,苏晚照看向那块瓷片。
瓷片光洁如镜,映出了她的倒影。
但那个“倒影”没有看她。
镜子里的苏晚照,是背对着她的。
那个背影穿着那件猩红刺眼的织债衣,双手低垂,指缝间赫然夹着九根还在滴血的长针。
苏晚照没有叫出声,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乱。
她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左手探入袖口,指尖扣住了一枚特制的“灵压止血钉”。
“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她对着瓷片里的背影,低声问道。
那个背影没有回答。
回答她的,是脚下大地传来的轰鸣。
那是地壳深处岩层断裂的声音,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张嘴在地下同时进食。
“不好!心灯莲那边塌了!”门外传来村民的惊呼。
义庄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墙皮簌簌落下。
苏晚照冲出大门,只见远处那片原本生长着心灯莲的区域已经彻底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尘土飞扬中,一道纤细得过分的身影正顺着裂缝边缘缓慢地爬上来。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但他又不完全是人。
他的双眼全是漆黑的眼白,嘴巴大张着,无数晶亮的丝线从他口中喷吐而出,连接着周围的废墟和碎石,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师,又像是被操纵的木偶。
“是七岁时的影脉童!”阿箬惊呼,“那是他的‘本源体’!怎么会被污染成这样?”
那个“孩子”歪着头,看着站在义庄门口的苏晚照,明明是一个人,口中却发出了几十个重叠在一起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我们等到了……一个会痛的医者。”
话音未落,苏晚照感觉到身上的织债衣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力。
不是拉着她逃跑,而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织债衣的下摆突然如红云般自行延展、暴涨,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死死覆盖在了旁边担架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真正的影脉童身上。
衣服上的神经束疯狂蠕动,那是兴奋,也是饥渴。
“它在干什么?它要吃掉那孩子吗?”阿箬惊恐地想要上前阻拦。
“不……”
苏晚照死死按住自己颤抖的左手,感受着从衣服那端反馈回来的、原本属于那个孩子的濒死痛楚。
那股痛楚顺着织债衣的神经束,毫无保留地灌进了她的身体。
而在衣服的覆盖下,影脉童原本发紫的脸色竟然开始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阿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它……在替别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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