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照没应阿箬那一声惊呼。
她反手扯开风衣,扣子崩飞一颗,撞在青砖上,清脆如骨裂。
衣襟豁开,中衣下那件“织债衣”正剧烈搏动,像一颗被强行缝进皮肉的、烧红的心脏。
夜风灌入,冷得刺骨;而衣面腾起微光,灼得皮肤发烫。冰与火在她肋下撕扯,而左手仍在不受控地痉挛,那痛楚还没散,只是从尖锐转为沉滞,仿佛有根烧红的针,正一寸寸往骨头缝里钻。
“苏医生,你疯了?没了绝缘层,这东西会直接同化你的神经系统!”阿箬急得在虚拟屏上乱跳,那张平时只会卖萌的脸此刻全是乱码。
“切断所有外部供能。”苏晚照的声音很稳,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被冷汗打湿的鬓发,“把共情系统的功率降到最低,只保留痛觉传输通道。既然它饿,就别喂它那些虚假的‘爱’和‘回忆’。给它点硬菜。”
“可是……”
“执行。”
阿箬咬了咬牙,指尖在虚空中飞速点击。
随着一阵电流的嗡鸣声消失,苏晚照感到身体猛地一沉。
那一瞬间,她不是穿上了一件衣服,而是被剥掉了一层皮。
没有了系统的缓冲,那股源自影脉童、源自无数死者的痛楚,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每一个毛孔狠狠扎进她的骨髓。
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视野里炸开了大片大片的黑斑。
但奇异的是,在这种足以让人昏厥的剧痛中,苏晚照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些原本在她脑海里喋喋不休的杂念、属于原主的残留情绪,都在这把烈火里被烧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个念头,纯粹得像手术刀锋上的一点寒光。
她缓缓抬起头,瞳孔黑得吓人,嘴角却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不需要再去治愈谁的伤口,”她低声喃喃,像是在对身上的怪物宣告,“现在,我就是那个伤口。”
就在她彻底接纳痛楚的刹那,旁边一直死死捂着耳朵的沈砚突然暴起一声低吼。
他脖颈侧面的青筋暴起,那根黑色的“伪命脉”像是有生命般钻破皮肤,直接扎进了脚下开裂的冻土之中。
“连上了……”沈砚的声音像是含着一口碎玻璃,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通过那根黑丝,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大功率的接收器,强行接入了地下那张庞大而混乱的“丝网”。
苏晚照看见他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颤动,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信息洪流冲击。
“看见了什么?”苏晚照问,手里扣住了一枚银针,随时准备在他崩溃时切断神经。
“一个女人……跪在坟前。”沈砚大口喘息着,黑色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淌,“那是年轻时的断丝婆。她手里拿着剪刀,在剪自己的脑子……她在剪掉关于孩子的记忆。”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悲凉:“那个影脉童……他不是怪物。他原本有名字,叫阿念。心灯莲也不是什么神迹,那是……那是一个医生在坟头哭了一整夜,眼泪浇灌出来的变异品种。”
“它们不是怪物……”沈砚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裂,“它们都是被我们这个世界判定为‘无用’后,被放弃的人。”
“那就让这些‘废弃品’,再最后发一次光。”
苏晚照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
无数黑色的丝线像喷泉一样涌出,在半空中飞速交织,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的茧。
那茧还在不停地蠕动,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而在茧的最中央,悬浮着一朵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妖异红光的心灯莲。
那是丝魇的本体。
“你若是真无私,就该把自己剪干净,何必还要留着这一身皮囊受罪?”
巨大的茧裂开一道口子,发出的声音竟然和苏晚照一模一样。
那种语气、那个声调,就像是苏晚照自己在嘲讽自己。
这是精神层面的最后一道防线——自我怀疑。
苏晚照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怪物,眼神连哪怕一微秒的波动都没有。
她没有辩解,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一句废话。
右手一翻,那把锈迹斑斑的“哑剪”出现在掌心。
下一秒,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没有攻击怪物,而是反手握住剪刀,对着自己的心口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清晰得刺耳。
不是自杀。
剪刀避开了心脏大动脉,却精准地刺穿了胸口的“膻中穴”——也就是这具身体灵力汇聚的气海。
剧痛瞬间翻倍。
“啊——!!!”
这一声惨叫不是苏晚照发出的,而是她身上的“织债衣”。
这件贪婪的衣服此刻终于明白自己寄生在一个什么样的疯子身上。
宿主的主动受创,让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痛觉信号超过了它的承载阈值。
就像是给一个气球充入了过量的燃气,唯一的宣泄口,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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