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猛地凑近,那张由黑线构成的脸几乎贴到了苏晚照的鼻尖,空洞的眼眶里满是讥讽:“慈悲是病,苏晚照,你才是毒!是你用那些无用的同情心,亲手把这只蛊喂大的!”
说罢,影子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道黑煞,直扑床上的阿箬。
阿箬猛地仰起头,嘴里的黑液狂喷,那肿胀的舌根处,隐约可见一颗肉红色的肉瘤正在疯狂蠕动,似乎要破肉而出,去迎接那道黑煞。
“找死。”
苏晚照猛然起身,手中早已备好的一枚三寸长的断骨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刺破了自己的指尖。
鲜血滴落,不是滴在地上,而是滴入了她随身携带的那盏微型心灯之中。
灯火瞬间暴涨,将整个房间映得一片血红。
在这红光之下,苏晚照背后的脊椎处,九道幽冷的银光脉络清晰浮现——那是来自“魂织系统”的本源力量,尚未完全融合,此刻被她强行唤醒。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有人把她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再重装。
但还不够。
这点痛,唤不回那东西。
苏晚照咬着牙,反手握住针柄,对着自己的膻中穴——也就是中医里说的“气海”,狠狠扎了下去!
这一针,扎的不是肉,是心。
她在强行逼迫自己那个已经快要宕机的情感中枢,去压榨出最后一点残存的“人味”。
刹那间,一段极其久远的记忆碎片,如同黑白电影中的一抹彩色,猛地在她脑海中炸开。
那是五岁的冬夜。
破败的庙宇,漏风的窗棂。
有一双粗糙的大手,把唯一的破棉被裹在她身上,然后那个模糊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哼着一支不知名的调子。
那是谁?忘了。
但那一刻,那种想要流泪却又觉得温暖的酸楚感,是真实的。
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她这具身体里,仅存的、最后一次被“感动”的残响。
“回来!”
苏晚照低喝一声,借着这股稍纵即逝的情绪波动,掌心猛地爆发出一股吸力。
“吱——!”
正要钻入阿箬口中的黑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像是闻到了什么更诱人的美味,硬生生在半空中刹住了车。
那团由“被爱之痛”凝结而成的蛊,即使成了精,也抗拒不了母体最纯粹的情感召唤。
它调转方向,一头撞向苏晚照的胸口。
苏晚照闷哼一声,倒退半步。
一只通体暗红、形如蜷缩胎儿的软体生物,缓缓从她领口处钻了出来。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不停开合的吸盘状小嘴,正迷茫地对着苏晚照的心口嗅探,发出如婴儿啼哭般的微弱哀鸣。
这就是“心蛊”。
苏晚照脸色惨白如纸,却稳稳地伸出手,一把将那东西按在掌心。
那触感湿滑阴冷,像是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死肉,却又带着诡异的体温。
“你要活,我可以喂你……”
她盯着掌心里的东西,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但我的人,你再敢碰一下,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话音落下,柳叶刀在掌心狠狠一划。
鲜红的血瞬间涌出,瞬间将那只“胎儿”包裹。
那东西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发出一声愉悦的颤鸣,身体上的黑线迅速退散,那一身戾气竟在顷刻间化为温顺的红光。
【滴。】
脑海中,机械音再次响起,依然没有丝毫起伏。
【检测到高纯度生物情感样本,“护心本能”激活信号确认。】
【“心蛊织心”协议预备程序,启动中……】
【当前情感模块损耗度:99%。
警告,宿主正在接近绝对理性临界点。】
窗外的风雨不知何时停了。
远处漆黑的山林深处,那个高达数丈的蛊母后虚影缓缓转过头,那双巨大的空洞眼眸隔着数里之遥,死死锁定了义庄的方向。
虚空中,似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你终于……开始疼了。”
苏晚照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她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将那只吸饱了血、重新陷入沉睡的心蛊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
然后,她弯腰抱起昏迷不醒的阿箬,走向义庄中央那座巨大的石莲心灯。
“沈砚,”她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冷静得让人发指,“取九根影丝来,把我和她的手腕缠在一起。”
沈砚看着她被鲜血染红的衣襟,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个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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