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内空气粘稠如尸蜡,烛火在石莲心灯上明明灭灭。
九根影丝已缠紧,一端深陷沈砚腕肉,血珠正沿丝线蜿蜒爬行;另一端勒进苏晚照的腕脉,随她沉稳得近乎非人的搏动,微微震颤。
她垂眸,银针在灯焰上掠过一道冷光,随即刺入锁骨下方三处死穴。
针落无声,血未涌,皮下却浮起蛛网般的青痕,正一寸寸向心口蔓延。
针尖破皮,没入寸许。
没有血流出来,反倒是皮下的血管暴起几道青黑色的纹路,像活物般蜿蜒向心口汇聚,勾勒出一个极为诡异的“饲蛊阵图”。
沈砚的手猛地一颤,连带着影丝剧烈晃动。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那只持针的手,喉结滚动,那句“不可”就在嘴边。
“别动。”
苏晚照甚至没抬头,反手一掌拍在他的小臂麻筋上。
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卸掉了他的力气。
她抬起眼皮,那双往日清冷的眸子此刻有些浑浊。
在她的视网膜上,沈砚那张焦急俊朗的面孔正在发生一种诡异的解构,五官模糊,轮廓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串跳动的数据流:【高价值守护目标】、【绝对忠诚单位】、【物理防御屏障】。
那个名字,那个让她曾有一瞬心悸的人,正在变成一个单纯的“功能性符号”。
“现在打断,这丫头舌头立刻烂穿,而我的痛觉屏蔽系统会彻底崩盘。”苏晚照的声音很轻,透着股令人心惊的理智,“她是我的病人,你是我的助手。各司其职,别越界。”
沈砚僵住了。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熟悉的倒影,只看到了一片荒芜的冰原。
就在最后一针即将刺入心脉的刹那,义庄紧闭的大门被一股阴风狠狠撞开。
惨绿色的磷火瞬间吞没了原本昏黄的烛光。
黑雾在莲台上方疯狂翻涌,瞬间凝聚成一张巨大的、扭曲的女人面孔:蛊母后。
“苏晚照!你当你是在跟菜贩子讨价还价吗?”
蛊母后的声音像是无数指甲刮过棺材板,尖锐刺耳,“情蛊乃天地至纯之物,生于切肤之痛,死于至诚之真!你竟想用这种算计好的‘交易’来饲它?这是亵渎!”
黑雾化作一把巨刃,裹挟着腥臭的风压,对着连接两人的影丝当头斩下。
“滚开。”
回答她的不是苏晚照,而是一道嘶哑如磨砂般的声音。
角落里,那个一直在默默缝补寿衣的哑线娘突然站了起来。
她满头干枯的白发无风自动,手中并没有寻常兵刃,而是捏着三十六根惨白的人骨针。
咻!咻!咻!
骨针破空,却并未射向蛊母后,而是钉入了义庄四周的三十六根立柱。
哑线娘双手翻飞,那一头白发竟然如活蛇般疯长,穿过骨针的针孔,在眨眼间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发网”。
黑雾巨刃砍在发网之上,竟发出一声闷响,如泥牛入海,消散无形。
“老身缝了一辈子的断头尸,每一针下去,都要忘掉一个人,才能忍住不吐。”哑线娘干瘪的嘴唇哆嗦着,眼窝深陷,“这丫头要拿自己的心头肉去喂虫子……让她试。是不是亵渎,虫子自己知道。”
“封音结界,起。”
随着最后一声低喝,外界的风雨声、蛊母后的咆哮声瞬间消失。
整个义庄内,只剩下苏晚照那如雷鸣般的心跳声。
砰。砰。砰。
苏晚照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她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宫殿”里狂奔,略过了那些关于破案的快感、关于复仇的爽利,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一段很短、很暖的记忆。
画面里,阿箬那个傻丫头脸上沾着草木灰,捧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跟前。
碗里是煮得发烂的野菜汤,没什么油星。
“师父,我学会煎药了,也学会煮汤了。以后你就不用一边验尸一边啃冷馒头了。”
那时的苏晚照,接过那碗汤,喝了一口。
那是一种从胃里暖到眼眶的感觉。叫做“欣慰”。
那是看着雏鸟终于能展翅的一丝柔软,是觉得“这世上终于有人能让我依靠半分”的松弛。
苏晚照的意识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这段记忆,将它连根挖起。
不是肉体的疼,是灵魂被生生剜去一块的空洞感。
她引导着这股暖流,顺着银针,注入了掌心那只躁动不安的“心蛊”。
原本通体暗红、散发着戾气的心蛊,在触碰到这股情绪的瞬间,猛地停滞了一下。
它那张吸盘般的小嘴缓缓张开,像是个贪婪的孩子,一口将那团名为“欣慰”的光晕吞了下去。
下一秒,心蛊通体变得透明,化作一道流光,顺着影丝冲入阿箬的口中!
“唔——!”
阿箬原本肿胀发紫的脖颈猛地一缩,舌根处传来一声蛋壳碎裂的脆响。
黑色的脓血从她嘴角溢出,紧接着,一只通体漆黑、长满倒刺的蛊卵被生生挤了出来,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化作了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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