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刃坠落的刹那,沈砚已扑至苏晚照身前。
他后仰倒地的闷哼被尖啸吞没,膝盖撞上青石的脆响却像一根冰锥,直直凿进苏晚照耳膜。
左侧第三柄心引刃擦过他肩胛——白衬衫霎时绽开一道血线,皮肉翻卷,离琵琶骨仅半寸。
苏晚照舌尖抵住上颚,咬破。
血腥味漫开的瞬间,她抬起了手。
“起。”
她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双手原本因为失血而颤抖,
此刻却像是在进行最精密的开颅手术般稳如磐石。
结印的手势没有丝毫变形,依然死死扣住那个名为“回溯”的节点。
“轰——”!
脚下的焦土不是裂开,而是像沸水一样翻滚起来。
一道灰金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冲破地表,并没有圣洁的唱诗班回响,
只有无数细碎、嘈杂、充满市井烟火气的低语。
“这刀口不对,是生前伤……”
“这药渣里混了断肠草,查验无误……”
“冤呐,大人,小人只是路过……”
光柱扭曲,数百个半透明的身影从中剥离而出。
他们有的穿着旧式衙门的仵作坎肩,有的披着被药汁浸透的麻布长衫,
还有的身着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无菌手术服。
这些不是战士,也不是神明。
他们是这片大陆千百年来,无数次像苏晚照一样,在恶臭的停尸房、在泥泞的案发现场、
在瘟疫横行的死人堆里,试图寻找真相的医者与仵作。
他们早已死去,尸骨无存,但他们死前那一刻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敬畏,
被苏晚照的验尸官系统捕捉,此刻被这不计后果的禁术强行具象化。
数百双虚幻的手同时举起。
没有兵器交击的火花,只有某种几乎凝固的空气阻力。
那九柄带着灭世之威急坠的心引刃,像是突然撞进了一层看不见的粘稠胶质中,
硬生生地悬停在了众人头顶三尺之处。
刀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哀鸣。
与此同时,苏晚照的大脑像被一把烧红的镊子狠狠搅动。
那是代价兑现的声音。
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五岁的她跌倒在花园里,膝盖磕破了皮,
那个总是带着淡淡药香的女人急匆匆跑过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温柔地拍着她的背:“阿照不怕,你可以哭,娘在这里。”
那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角落,是她在无数个冰冷的解剖台前支撑下去的动力
被母亲无条件包容和依赖的感觉。
滋啦。
画面像老旧胶卷一样烧断了。
苏晚照眨了眨眼,那个画面还在,那个女人的脸也很清晰,
但那种“委屈后被安抚”的暖意彻底消失了。
此刻她看着这段记忆,就像看着一份陌生人的尸检报告:
女性,三十岁左右,动作属于保护性拥抱,生化指标显示催产素水平较高。
仅此而已。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失去被爱的能力”。
她再也无法理解那种软弱的依赖感了。
挺好,更利于握刀。
苏晚照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趁着亡魂医者们撑住利刃的间隙,
指尖再次划过血淋淋的掌心,第二道指令顺着伤口直刺地脉深处。
“别闲着,干活。”
那些悬浮的亡魂医者似乎听懂了这句行话,他们齐齐低头,本命魂火顺着脚下焦土疯狂注入。
地底深处原本杂乱无章的根系,此刻像是被人注入了造影剂,一条条清晰的光脉迅速蔓延,
死死包裹住那株尚未破土的“心灯莲”。
高台之上,献心者被这股反噬的力量震得连退三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额心那道原本象征着神格的金色烙印彻底崩裂。
粘稠的液体顺着鼻梁滑落,滴在嘴角。
他又咸又腥。是血,凡人的血。
“为什么……它们不听我的?”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重新掌控那些利刃。
指尖触碰到最前方那柄名为“阿箬”的短刃时,一股陌生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神识。
那不是怨气。
一段破碎的画面强行塞进他的脑海:昏暗的药房里,
那个总爱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表妹阿箬,正把自己那份救命的口粮偷偷塞进他的药罐里。
面对拿着刀走来的神官,她没有哭喊,只是回头看了在病榻上昏迷的他最后一眼,
小声对神官祈求:“别告诉表哥是我……别让他恨自己。”
献心者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一直以为这九把刀是家族对他无能的诅咒,是九个亲人用怨恨铸就的牢笼。
原来那是九块以此身为盾的墓碑。
“阿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死死抓着那把刀柄,锋利的刃口割破掌心,深可见骨,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心莲童忽然身形一晃,那盏无火之灯“当啷”一声脱手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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