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木牌尚存余温,而颈后已覆上一只枯手。
它没有掐,没有勒,只是静静贴着皮肤,像在确认脉搏是否真的停了。
苏晚照仍跪着,垂眸凝视掌中那半块染血的旧木:
裂痕走向诡异,边缘却磨得圆钝,仿佛被摩挲过千百遍。
地底深处,第九片嫩叶的纹路正缓缓蠕动,一寸寸,朝她后颈的脊椎凹陷处延展。
那道深深的刻痕时,一股奇异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直窜心口。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那是她五岁时还没学会拿刀,只会用石头乱画的手笔。
她把木牌翻了个面。
背面是炭笔留下的痕迹,虽然被汗水浸渍得有些模糊,但那个力透木纹的力度她认得。
“阿姐不哭。”
苏晚照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段记忆像是被生锈的铁钩硬生生从脑海深处钩了出来,
十年前的神殿后山,她被扔进雪地里自生自灭,
只有那个像狗一样的小崽子偷偷捡回了这块被烧了一半的木头,
当宝贝一样藏在怀里。
原来并没有什么神迹,也没有什么天降的救赎。
这块木牌之所以发烫,是因为它贴着沈砚的心口整整十年。
地底深处的震动愈发剧烈,那是第八片嫩叶在与木牌共振。
这根本不是单方面的吞噬,这是一场迟到了十年的双向奔赴。
苏晚照缓缓站直了身体,动作慢得像是个迟暮的老人,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她抬手,将那半块带着沈砚体温的木牌,
狠狠按进了自己左胸的衣襟里,正对着那颗还在狂跳的心脏。
那是沈砚的命,现在归她管。
“滋啦——”
她反手一扣,指甲毫不留情地豁开了掌心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在脚下的焦土上。
她没有画符,而是顺着那些蜿蜒的血痕,逆着纹路反向涂抹。
“我不再等你们来护我。”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没有嘶吼,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冷硬。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几乎要将骨髓烧干的热流从尾椎炸开。
那是体内的“骨火续脉”彻底失控了,不,是彻底觉醒了。
这股霸道的力量蛮横地冲进颅内,强行扯动那几近枯竭的“亡视之瞳”。
视界中原本混沌的黑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苏晚照并没有看见光,她看见了“死”。
在她面前,那九个原本如铜墙铁壁般的九心奴,此刻在她眼中只是一堆拼凑起来的烂肉。
透过那些半透明的皮囊,她清晰地看见了他们胸腔里那九颗早已腐烂、
全靠咒力维持的心脏。
每一颗心脏上,都浮现出一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原本只有作为傀儡的呆滞与怨毒,
但此刻,随着苏晚照体内那股专属于“验尸官”的安魂气息弥漫开来,那些眼睛动了。
它们在看她。
那是曾经躺在她解剖台上,被她缝合过尸身、洗刷过冤屈的亡魂。
七万亡魂的残念,此刻透过这九具躯壳,在这个充满了神性谎言的祭坛上,
找到了唯一的听众。
“想杀我?”
苏晚照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气的笑,一步踏出,刚好踩在阵眼的中心。
高台之上的献心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那张一直维持着悲悯假象的脸终于扭曲了:
“你在干什么?第九刃!立刻下压!”
半空中的九柄心引刃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刀尖寒芒毕露,锁定了沈砚和其他人的咽喉。
“晚了。”
苏晚照根本没抬头看那些刀。
她张开双臂,那是拥抱死亡的姿势,也是迎接真相的姿态。
“引灯需诚心,那就由我来选人。”
她猛地转身,面朝那九具正在逼近的九心奴。
口中原本晦涩难懂的神殿祷文,被她硬生生改了调子。
那是法医在缝合尸体时最常用的“灵魂缝合术”口诀,
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卡在地脉搏动的间隙里。
苏晚照的心跳重重落下。
九具九心奴的脚步齐齐一顿。
苏晚照伸出血淋淋的右手,毫无惧色地按在了最前方那个九心奴的胸膛上。
掌心下的皮肉冰冷坚硬,像块石头,但她却像是摸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我知道你。”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却温柔,“你的尸体是我缝的。
你死前一直念叨着家里的麦子熟了,没人收。”
那具本来已经举起利爪的九心奴,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胸腔里那颗腐烂的心脏,在这一刻,竟然为了回应这句话,用尽全力跳动了一下。
“咚——”!
这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在鼓面上。
那具九心奴膝盖一软,竟在这个充满杀戮的祭坛上,对着苏晚照缓缓单膝跪地。
那不仅仅是臣服,那是游子归乡时的叩首。
“这不可能……”献心者踉跄着后退一步,
眼中满是惊恐,“这些是神奴!是没有任何记忆的神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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