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摇篮曲还没哼完——
苏晚照就醒了。
嘴里一股铁锈混着焦糊的苦味,她呛咳着侧身干呕,吐出一小截黑硬的东西,像烧断的电路
板残骸,舌尖尝到微弱的臭氧腥气,喉管里刮过细小的玻璃渣感;
胸口空了。
不是凉,不是痛,是骤然失重,仿佛刚才还捧在掌心的那朵光,被一把抽走,只留下心脏瓣
膜上一道冷却锈蚀的勒痕,每一次搏动,都刮擦着真空,耳道深处嗡嗡作响,像老式示波器
信号衰竭前的最后一帧杂波。
那种温柔得让人想哭的旋律像是一阵烟,风一吹就散了。
苏晚照是被嘴里的苦味呛醒的,铁锈混着焦糊,还有点类似烧熔塑料后凝结的微甜酸气,黏
在舌根挥之不去。
她猛地侧身干呕,吐出来的不是血,是一小截焦黑的半凝固物,像烧废的灯丝,带着一股子
金属过载后的焦糊味;指尖蹭过下唇,摸到一点湿冷黏腻,凑近鼻尖一闻,是炭灰、陈血与
微量臭氧的混合腥气。
胸口那团原本滚烫、甚至能灼烧灵魂的残火,此刻像是一截冷却生锈的铁线,死气沉沉地缠
在心脏瓣膜上,每跳动一下,就勒得生疼,皮肤表面泛起细密鸡皮疙瘩,左胸第三肋间传来
一阵阵钝麻,仿佛有冰针顺着神经末梢往上扎。
这不是春天。
眼前依然是那片灰蒙蒙的葬玉原,乱石嶙峋,毫无生机:石面覆着薄层碱霜,
踩上去吱呀作响,像踩碎无数干瘪蝉蜕;风从西北来,
裹着尘土与腐草灰烬的粗粝颗粒,刮在脸上微微刺痛。
没有花海,没有那首安抚人心的歌。
只有远处三城方向顺着风飘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嚎,时而高亢撕裂,时而闷在喉咙里变成咕
噜声,夹杂着指甲抠进冻土的“嚓嚓”声、老人脊椎撞击石块的沉闷“咚”、“咚”……
听得多了,苏晚照能分辨出来,那是活人抱着在梦魇中猝死的亲人,在荒野上无助地磕头。
她甚至能“尝”到那哭声里的味道:咸涩的泪渍混着冻僵头皮渗出的汗碱,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新翻泥土下未散尽的尸蜡甜香。
这就是代价。
她闭上眼,把手掌贴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掌心刚触到岩面,就感到一股阴寒顺着汗毛孔往
里钻,指腹摩挲过石缝,刮起几粒细小的、带棱角的玉屑,扎进皮肤微微发痒;但如果把知
觉下潜三寸,就能感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搏动,不是震动,是共振,像七万个心跳被压
缩进同一根绷紧的钢弦,嗡嗡震得牙槽发酸。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角落闪烁着红光,警报声不再刺耳,反而像是一种虚弱的电流杂音,
滋…滋…滋…,像劣质耳机接触不良时漏出的底噪,每次脉冲都让太阳穴突突跳动。
“还没完。”苏晚照撑着膝盖站起来,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两块久未上油的齿轮
强行咬合;指节抵住地面时,感受到石粉在掌纹里簌簌滚动的微痒。
地脉断层里的路还没铺好,现在只有怨气,没有归途。不把他们引出来,这地方不出三天就
会变成真正的死地。”
不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是清脆的金属碰撞,而是钝器砸在赤红铁条上的闷响,每
一下都拖着短促的“嘶——”声,像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
沈砚蹲在一堆乱石后面,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污,像只刚从煤堆里打滚出来的野狗,炭粒深深
嵌进他颧骨的皲裂皮肤里,血痂边缘泛着青紫,呼吸时鼻翼翕张,
呼出的白气里混着铁腥与汗馊味。
他手里并没有正经锤子,只有一块边缘锋利的黑色石头,正一下下砸在烧红的铁条上,
铁条表面浮着一层流动的暗红光晕,离得近了,能感到热浪扭曲空气的灼烫感,
但一米开外却冷得像冰窖。
那铁条不是凡物,苏晚照一眼就认出那是灶心铁,只有经年累月被凡火烧灼的老灶膛里才能
刮下来的东西,阳气最重。
他把这东西混进了之前那个碎裂陶瓮的碎片,还有一把白森森的骨灰,陶片边缘锐利如刀,
骨灰细得能飘进睫毛根,沾上就簌簌往下掉,带着陈年石灰与微量磷火的微凉。
“频率不对。”
苏晚照走过去,嗓子哑得厉害——声带像被砂纸磨过,开口时喉结上下滚动,牵扯出一阵钝
痛;她没力气寒暄,直接报出一串数字,“低三度,尾音拖长,震动要传导到第七节骨头,
现在的声音太脆,镇不住下面的东西。”
沈砚手里的动作没停,他那张被烟熏火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喉结动了动,因为声带受
损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表示听到了,那声音像破风箱漏气,“嗬”地一颤,震
得他耳垂上凝结的血珠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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