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整了敲击的角度。
这一次,石头落下时没有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反而是一声闷响——“噗!”像熟透的西瓜被重
物压爆,声波直贯颅骨,苏晚照后槽牙瞬间发酸,耳道内膜微微鼓胀。
原本直愣愣的灶心铁,在他的锻打下逐渐拉长,变成了一根九寸长的锥子,铁锥表面布满细
密锤痕,摸上去粗粝滚烫,握柄处还残留着沈砚掌心的汗盐结晶。
第一锤,地面毫无反应。
第九锤落下时,锥尖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响,不是耳闻,是齿根先震,继而颅骨共振,
最后才在耳蜗里聚成一个音符。
苏晚照清晰地看见,沈砚手边的空气扭曲了一下,像是一块玻璃上出现了裂纹,裂纹边缘泛
着水波纹似的淡青微光,一呼一吸间,有极淡的臭氧味逸散出来。
那是肉眼不可见的地脉波纹,正在被这根不仅合乎物理声学、更合乎玄学逻辑的音引锥强行
扯动。
“这就是物理超度?”苏晚照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左颊肌肉一抽,牵扯到耳后
旧疤,传来一阵尖锐的牵拉痛。
就在这时,地面猛地一颤,不是上下颠簸,而是横向撕扯,像整片大地被人攥住边缘狠狠一
抖;苏晚照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倒,膝盖撞上碎石,火辣辣的刺痛混着石粉钻进破口。
她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拿着针线,强行要把刚刚裂开一道缝隙的地脉重新缝死,
那“针线”是冰冷的、带着玉石碎裂声的锐利感,一寸寸勒进她太阳穴,同时鼻腔里猛地涌进
一股浓烈的、类似生石灰遇水蒸腾的灼热苦涩,还有一丝铁锈混着温热血浆的甜腥。
有人在拼命。
为了这个世界不被亡魂冲垮,那人选择哪怕把自己填进去,也要把这扇门关上。
“真是个……死脑筋的好人。”苏晚照低骂了一句,眼神却冷了下来,“但这门既然开了,就不
能只开一半。”
她从腰间摸出一把平日里解剖用的柳叶刀,没有丝毫犹豫,在那只已经满是伤疤的手掌上狠
狠划了一刀,刀刃切入皮肉的阻滞感清晰可辨,温热的血涌出时,竟带着一丝奇异的、类似
铜钱浸水后的微腥;血液并未滴落,而是违背重力地在刀刃上凝聚成一颗颤巍巍的赤红液
珠,表面映出她自己扭曲的瞳孔。
她走到一块露出地表、色泽惨白的巨大玉髓前,玉髓触手刺骨,表面覆着一层滑腻冷霜,指
尖按上去,霜粒立刻融化,渗出细小水珠,沿着掌纹蜿蜒而下,冰得人一激灵。
这东西是地脉的“神经末梢”,平时坚硬如铁,只有遇到至阳的人血才会软化。
刀尖刺入玉髓,发出切割冻肉般的声响——“嗤啦”,伴随着细微的、类似冰层开裂的“咔咔”
声,一股寒气顺着刀身倒灌上来,冻得她虎口发麻。
“林九。”
苏晚照刻下了第一个名字。
这不仅仅是个名字,它是档案里的代号,是那个喜欢在解剖室门口偷吃包子的实习生的身
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坚硬的玉髓表面竟然像皮肤一样裂开了一道细缝,裂缝边缘微微泛
红,渗出透明黏液,散发出淡淡的、类似新鲜骨胶的微腥甜气。
一缕灰白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哆哆嗦嗦地升腾起来,在空中极不情愿地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人
形虚影。
那虚影穿着不合身的官服,手里似乎还抓着半个看不清形状的包子,包子轮廓模糊,却固执
地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刚出笼的麦香与肉汁油润气,与周遭死寂形成尖锐对冲。
他茫然地张着嘴,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
旁边一直在地上爬动的小壤突然扑了过去,他那张稚嫩的小脸贴在冰冷的玉髓上,
后背原本光滑的皮肤再次浮现出青黑色的纹路。
那不再是倒计时,而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我想回家……”
苏晚照感觉鼻子一酸,眼眶发热,不是流泪,是眼睑肌肉不受控地抽搐,视野边缘泛起水光
涟漪;她咬着牙,没有停手,继续在玉髓上刻下第二个名字。
“赵铁柱。”
“王阿婆。”
每刻下一个名字,地底那种令人窒息的搏动就强烈一分,脚下土地开始微微震颤,像伏着一
头将醒未醒的巨兽,每一次搏动都通过脚踝骨传上来,震得小腿肌肉发紧。
与之相对的,是她心口那截冷却的“残火”就黯淡一寸,不是温度下降,是某种内在光源的衰
减,她能“尝”到自己血液流速变缓的滞涩感,像糖浆在血管里缓缓凝结。
她在用自己的生命力做燃料,去点燃这些早就该熄灭的灯。
沈砚没有回头看她,他抓起那四根刚刚锻造好的音引锥,身形踉跄却迅速地冲向苏晚照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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