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席之上,虚空无声裂开。
一道暗红的刻痕从天外落下,割开寂静。
“陈九。”
字迹刚出现就腐朽了,不等回音,第二道残影挣扎着浮现,笔画颤抖,却带着决意:
“我还能跑,别管我!”
第三、第四……第七行名字接连闪现,又在成形的瞬间溃散,像是从未存在过。
没有神谕降下,也没有光辉加冕。
只有血字烧灼的余烬,簌簌落入云海深处,化为尘埃。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夏北境,血战正酣。
蛮族铁骑冲垮了左翼防线,几千名陷阵营将士被分割包围,陷入了死地。
校尉张猛身中三箭,半跪在地,眼睁睁看着一柄淬毒的弯刀朝自己脸上劈来,已经没力气格挡了。
就在张猛闭眼等死的时候,一道白影突然出现在阵中。
那是个身穿白袍的女子,看不清脸,只见她左手一扬,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锚爪破空而出,尾部拖着一道青色气流。那气流在空中发出细微的“嘶鸣”,准确的钉进了三十步外的一块巨岩。
接着,她右手五指虚握,气流猛然收回,一股巨力从锚爪上传来。巨岩震颤,碎屑纷飞,近百名重伤的士卒硬生生被从蛮族骑兵的刀口下拉了回来。
他们的铠甲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道闪电。
“气动锚术!是医家的机关术!”有见识的老兵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颤抖。
那白衣女子救下人后,身形一晃,就在众人眼前凭空消失,仿佛从来没出现过,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那气味微苦,像是晒干的山荆子花碾碎的味道。
张猛死里逃生,挣扎着爬到巨岩边,指尖碰到岩石表面,感觉又粗糙又烫,还残留着锚爪撕裂时的温度。
救了他命的锚爪早已不见,只剩下一枚寸许长的银针深深嵌在岩石里。针尾在夕阳下闪着寒光,上面用极小的字,清晰的刻着一个“苏”字。
那刻痕很细,却深入岩石,仿佛不是用刀刻的。
同一日,南疆鬼市。
验尸棚里,湿腐的气味混着焦油味扑面而来。檐角挂着的纸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影子。
一具被炼魂师虐杀后当做“魂引”贩卖的年轻女尸,在所有商贩面前,竟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珠浑浊泛灰,却转动得像活人一样。
女尸嘴唇开合,用一种异常冷静的语调,一字一句的开始背诵验尸口诀:“死者身有陈旧捆绑伤三十七处,新致命伤为颅骨碎裂,凶器是八棱金瓜锤,锤面残留‘王记’铁铺独有的淬火纹……”
那声音,正是州府执灯人苏晚照的!
更让人害怕的是,每当她说出一个细节,棚里悬挂的铜秤就微微一震,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仿佛是死者在亲自称量罪孽。
贩卖尸体的炼魂师当场脸色惨白。他看着女尸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准确对应着他行凶的细节,好像死者正借着别人的口亲自指认他。
恐惧吞噬了他的理智,炼魂师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抽出肋差,疯狂的捅向自己。刀刃划过皮肉发出“嗤啦”声,鲜血溅上尸案,腾起一阵腥甜的热气。
深宫之内,天子已经昏迷七日,魂息越来越弱,太医院毫无办法。
这天夜里,一道模糊的白影悄悄潜入寝殿,没有人察觉。
它站在龙榻旁边,没有靠近,只是低声念诵起一段晦涩的祷文。
那声音很轻,却像丝线一样缠绕在梁柱之间,每吐出一个字,空气中就浮现出淡淡的波纹。
祷文不像经文,反而像精准的指令,每个音节都化作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皇帝游离的魂魄,把它一寸寸缝合归位。
指尖拂过空气时,带起细微的静电声,仿佛灵魂的断线正在重新接上。
第二天,皇帝悠悠转醒。太医检查后大吃一惊,说他的魂线已经稳固,像是被神术修补过,却怎么也查不出是谁施的术,只在龙床角落发现一片干枯的花瓣,一碰就碎,散发出山荆子花特有的微苦气息。
自从苏晚照点燃心灯那天起,凡是有执念借她的名字显化在世间,就有一缕灰蝶从事发地飞出,穿云渡雨,最终落在沈砚书桌上的青铜香炉里,化作一行字。
三个地方发生的事,消息还没传开,就已经全部汇集到了沈砚的书房。
他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用朱砂笔在北境边关、南疆鬼市和大夏皇城上各点了一个红点。
三点连成一线,最终的交汇处,指向了城西那座孤零零的义庄。
义庄后院,苏晚照正在清点昨夜被雨水打湿的药匣。
她伸手去拿一包防潮的石灰,指尖却猛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好像有锈钉扎进了肉里。
苏晚照低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她光洁的右手掌心,凭空浮现出一道狰狞的旧疤。那是在“血棺新娘”案中,她为了验尸,被棺材底的镇魂钉贯穿手背留下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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