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冰晶星槎如同一枚离弦的箭矢,在云海之上疾驰。船身铭刻的玄奥符文流转不息,将凛冽的罡风隔绝在外。船舱内,许飞闭目调息,混沌星火在丹田内缓缓流转,修复着强行催动三垣归源阵带来的神魂疲惫。皮仔则霸占着食物箱顶,抱着根烤得焦香四溢的灵禽腿,啃得满嘴油光,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镇岳那充满嫌弃的意念如同背景音般在许飞识海里喋喋不休,“玄冰玉髓驱动此等凡舟,明珠暗投!这灵禽腿蕴含的灵气驳杂稀薄,食之无益,徒增浊气!想当年吾在主人座下,饮的是九天星髓露,食的是地脉精魄果…”
“嗷呜!(烦死了!)”皮仔叼着骨头,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老藤条,有本事你变个果子出来尝尝?光说不练假把式!飞哥!管管它!它吵到我干饭了!”
许飞无奈地分出一缕神识安抚皮仔,对镇岳的抱怨充耳不闻。这神器器灵自苏醒后,嘴就没停过,从嫌弃许飞修为低、空间乱,到鄙视星槎盟的伙食,再到哀叹自己虎落平阳。许飞早已摸清它的套路——本质上是神器之魂的骄傲与如今寄人篱下、力量十不存一的巨大落差导致的别扭心态。只要不涉及正事,由它唠叨去。
“小子!前方有异!”镇岳的意念突然拔高,带着一丝凝重,打断了许飞的调息。
许飞立刻睁眼,神识铺展。透过星槎的防护光幕,只见前方天际尽头,原本蔚蓝的海面被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滚旋转的铅灰色云墙取代!云墙厚重如铅,低垂海面,内部电蛇狂舞,雷声沉闷如巨兽低吼。更令人心悸的是,海天相接处,一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漩涡正缓缓旋转!漩涡中心幽深如墨,仿佛直通九幽,狂暴的吸力扭曲着空间,将周围的海水、云气、甚至光线都疯狂地撕扯进去!无数巨大的水龙卷如同巨蟒般在漩涡边缘狂舞,连接着天与海!
东海尽头,风暴之眼!三垣归源阵指引的瀚海星髓所在!
“好家伙…这阵仗,比当年瀚海那小子弄出的‘瀚海潮生阵’也不遑多让了…”镇岳的意念带着一丝追忆,随即又嫌弃道,“不过能量驳杂混乱,徒有其表!想当年瀚海主人引动星海潮汐之力,那才叫…”
“前辈,如何进入?”许飞直接打断它的“想当年”,问出关键。眼前的漩涡风暴蕴含的天地之威,让他金丹后期的修为都感到一阵心悸。硬闯?怕是连星槎带人瞬间就会被撕碎!
“哼!莽夫才硬闯!”镇岳嗤笑,“瀚海星髓乃瀚海主人本源所化,自有灵性,藏于风暴核心的‘静流之眼’。需以‘瀚海’道蕴为引,方可平息外围风暴,开启通道。”
“瀚海道蕴…”许飞皱眉。他虽在星陨海眼接触过瀚海天师残留的意念,但并未真正掌握其道蕴。
“笨!”镇岳恨铁不成钢,“你身上不是有瀚海天师残留的星芒印记吗?在永寂冰垣崩解时,那两道星芒不是绕着玄明星髓飞了一圈?其中那道深蓝的,便是瀚海道蕴的种子!虽微弱,但足以引路!”
许飞恍然,立刻从芥子空间中取出那枚净化后的玄明星髓。晶髓湛蓝深邃,入手温润。他凝神感应,果然在晶髓内部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深海暗流般沉凝坚韧的深蓝气息!
“引动它!注入星槎核心!”镇岳指点道,“吾以镇地之力稳住船身,保你不被空间乱流撕碎!那小泥鳅…嗯,让它准备好空间锚定,万一掉进空间裂缝,还能捞你一把!”
“嗷!(谁是泥鳅!)”皮仔抗议,但还是麻溜地跳到许飞肩头,独角银芒流转,做好了准备。
许飞不再犹豫,盘膝坐于星槎操控核心前。混沌星火分出一缕,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玄明星髓中那丝深蓝气息,将其缓缓引导而出,注入星槎船头一块不起眼的幽蓝晶石中!
嗡——!
星槎猛地一震!船身所有符文瞬间亮起深邃的蓝光!一股浩瀚、沉凝、包容万物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整艘星槎化作了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
前方那狂暴旋转、撕扯万物的风暴漩涡,在感应到这股同源气息的刹那,如同被无形之手安抚的狂兽,旋转速度竟肉眼可见地减缓!漩涡边缘那些狂舞的水龙卷也纷纷平息、消散!一条相对平静、由旋转水流构成的蓝色通道,在狂暴的风暴中心缓缓显现,直通那幽深的漩涡之眼!
“成了!快进!”镇岳催促。
星槎化作一道蓝色流光,顺着水流通道疾驰而入!甫一进入通道,外界毁天灭地的风暴嘶吼瞬间被隔绝,只剩下水流滑过船身的轻柔声响。通道内壁流淌着梦幻般的蓝色光晕,静谧而深邃。
“这便是‘瀚海归流’…”镇岳的意念带着一丝复杂,“当年瀚海主人引以为傲的挪移之法…可惜…”
“前辈与瀚海天师很熟?”许飞一边操控星槎顺着通道深入,一边问道。他感觉镇岳此刻的情绪有些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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