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了……太他娘的……值了……”
他喉头滚动,声音虚弱嘶哑,却透着一种亢奋到顶点后残留的、慵懒而幸福的余韵。他眼神迷离地望着空旷的库藏穹顶(曾经满天神符,现在毛都没有),仿佛还在回味那光怪陆离的符箓之海。
“挨了那怪物……好几下……音波套餐……”
他喘了口气,像是在回味顶级美食的余味。
“喷了……喷了一大碗……血……”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那吐出去的不是血,是买门票的钱。
“骨头都……散架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酸痛传来,他龇牙咧嘴,脸上却还是那副傻笑。
“但是……嗝!……但是看到……”
他费力地侧过身,用脸亲昵地蹭了蹭身边鼓胀的乾坤袋,如同在爱抚心爱的情人。
“看到……这‘符箓山’……”
那“山”字被他拖得老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来强调这座宝藏的体积。
“嘿嘿嘿……嘿嘿嘿嘿……”
傻笑再次响起,在空旷死寂的库藏内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朴实无华且枯燥的满足感。此刻的陈涛,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累,并幸福着”,“穷,但富得流油(符箓油)”。符箓如山是什么感觉?能把他压死,能把他撑死,但他觉得,如果可以选择死亡方式,这绝对是最奢侈、最美妙的一种幸福死法!
摸符山,打饱嗝,人生至此,夫复何求?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仿佛要在梦里继续那场符箓盛宴。
“呃…哈——!!!”
陈涛那一声悠长、响亮、饱含着无限满足与某种难以言喻油腻感的饱嗝,在空旷死寂的符箓库废墟深处炸响,荡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混合着符纸焦灰的尘埃涟漪。他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地面冰冷的石板上,后背紧紧倚着那个鼓胀得如同怀胎十月、表面符光还在不受控制地乱窜的巨型乾坤袋。手指神经质地在他胸口几个同样滚圆的玉盒上弹奏着无声的幸福乐章,脸上洋溢着一种巨大财富冲击后智力暂时离线、只剩下原始满足的痴呆笑容。
“值…嘿嘿…真值…”他口齿不清地嘟囔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涎水,“那怪物…音波…噗噗噗…好几下…血…喷的…跟喷泉似的…可这…嘿嘿…看看…老子的袋袋…全…全都是大宝贝…” 他每说几个字,就伴随着一次满足的抽气,仿佛空气都充满了符箓的香甜。
李思远相对冷静得多,但他盘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他那个塞满了金页骨纹符箓的玉盒,指尖微微发白,素来清澈的眼神此刻带着一种消化不良的呆滞,正对着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点反复默念:“归元…敛气…七绝锁灵…神行…缩地…嗯…还得分类…回去得建个符箓图谱索引…按流派、威能、材质、激活方式…唔…” 他大脑的算盘珠显然也受到了过量信息冲击,正在疯狂拨动却又时不时卡壳。
苏晓靠着一根半倾的石柱,小心地抚摸着怀中因符道气息被惊动而醒了片刻、此刻又沉沉睡去的烈山猊幼崽,看着失魂落魄的两人,尤其是瘫着打嗝的陈涛,忍不住噗嗤一笑,随即又赶紧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星遥依旧恪尽职守地守在入口那片荡漾的蓝色涟漪旁,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之前的符道威压余波未散。他瞥了一眼陈涛那副模样,嘴角抽了抽,低声嘀咕:“符箓如山…能撑死,也能蠢死…”
许飞则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心中因那浩瀚符海带来的震撼以及…一丝沉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只被撑得快要裂开、表面符纹乱蹦的巨型乾坤袋,里面塞满了足以让整个天宝宗道教学院符箓系发狂的古老财富。这简直是搬空了一个太古符箓博物馆!他甚至还瞥见了袋中角落里,一丝极其淡薄、带着寂寥意味的灰雾在缓缓飘荡——沧溟子残魂似乎消耗过大,陷入了更深沉的静默。
“咳,” 许飞清了清嗓子,试图唤醒几个神游天外的队友,“几位…饱了吧?此地不宜久留,歇够了我们就撤。”
瘫着的陈涛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聚焦:“撤?对!得撤!赶紧回学院!我要闭关!闭关一百年!这些符…够我研究到地老天荒!”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结果因为乾坤袋太沉,加上身体虚弱,腿一软,扑通一声又坐了回去,“哎哟…这…幸福的负担有点沉…”
李思远也从符箓知识的海洋里冒出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是,空间波动平息了,此地残留的灵气已被我们扫荡一空,很快会变成死地。走为上。”
就在众人准备收拾行囊(主要是安抚那几个饱餐后兴奋过度或虚脱的乾坤袋),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那层厚厚的符纸灰烬时——
“诸位小友,收获颇丰啊。” 一个半透明、声音带着点苍凉又有点促狭的虚影,“嗖”一下从许飞手机空间的一个角落缝隙里钻了出来,飘飘悠悠地悬浮在半空,正是刚才沉寂下去的沧溟子。他捋了捋那把同样虚幻的山羊胡,目光在众人鼓鼓囊囊的乾坤袋和腰间的玉盒上溜了一圈,眼底有缅怀,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土包子暴富”的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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