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早就顾不上什么高手风范了。他瘫坐在一堆玉盒中间,双手如同弹琵琶般疯狂舞动。指尖凝聚的精纯符箓真元不再是柔韧的丝线,而是进化成了……捞鱼的大网!还是带自动分类功能的!他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过眼前的“小海”(他对剩下这片区域的昵称),口中念念有词:
“青色玉符!三叠聚元符的气息?归我!”
“哇!那片金页!神行符升级版?!流沙遁?捡到宝了!我的!”
“啊!那块骨头!闻着像是……古代寻路兽骨符?管它呢!先收着!”
他看也不看,捞到的“鱼”就一股脑塞进最近的玉盒,动作快得带出残影。那些玉盒被塞得鼓鼓囊囊,玉质表面都透出了里面不同属性的符箓光芒,五彩斑斓,像个微缩的迪斯科灯球,映照着他那张傻笑的脸庞。他甚至偶尔会对着几块造型古朴但没什么特殊光华的龟甲符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嘎嘎笑声,好像捡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李思远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提醒:“陈师兄!小心点!那龟甲上的纹路像是……记录某种阵法的?别当符箓收放反了引动禁制!”
陈涛头也不抬,理直气壮:“符阵不分家!阵道本符生!放我这儿保险!懂行的都说好!” 他顺手又捞了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小孩胡乱涂鸦的泥板状符箓,“你看这块!返璞归真!定是隐藏极品!”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泥板上的几道歪歪扭扭的刻痕,脸上充满了虔诚的光辉。
浮在半空的沧溟子虚影,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切。他守护了漫长岁月的宗门符道精髓,曾经如繁星般点缀这宝库,引得门下无数弟子仰望钻研。如今,却像超市打折的白菜一样,被下面那群小崽子以恐怖的速度塞进各种袋子盒子。看着这片由符箓构成的“小海”水位线(光点数量)飞速下降,最终只剩下薄薄一层光点和满地的灰烬,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寂寥与苍凉弥漫在虚影之中。烟云过眼,沧海桑田……昔日荣光,终究尘归尘,土归土。
“玄元宗……”
“符箓之道……”
“终究未尽……”
一声低沉如同从九幽深处传来的叹息,混合着无尽的感慨和某种宿命的了然,在空旷了许多的库藏中幽幽回荡。那本就有些透明的身影,如同被阳光穿透的薄雾,迅速变得稀薄,颜色愈发黯淡,直至彻底淡化,最终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烟絮,如同离枝的秋叶,轻轻地、无声地飘落,精准地没入了许飞腰间那个此刻价值无量、几乎要被撑爆的巨大乾坤袋深处,彻底沉寂下去。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交接,也耗尽了最后一点残存的执念。
许飞正操控着一条灵力长龙卷向最后几片散发着蒙蒙紫光的符箓碎片(紫薇镇运符的碎片?先收了再说!),动作极轻微地顿了一下。感知中,那位陪伴了他们良久、亦师亦友的老前辈气息骤然沉寂消失,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在他心头掠过,混杂着对沧溟子的感念和对手中这本记录丹方的玉简(此刻更显得沉重)的再次审视。他微微抿了抿唇,眼神中的复杂一闪即逝,随即被更坚定的光芒取代。
“动作快!前辈留给我们最后的馈赠,必须收好!”许飞沉声喝道,乾坤袋的吸力陡然再增一分,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抽成真空。剩下的光点如同被强力磁铁吸住的铁屑,“嗖嗖嗖”地消失在袋口。时间宝贵,伤感什么的,得等把金山搬回家再说!
整整小半天的功夫。
当最后一粒倔强的、散发着微弱水汽的蓝色符箓光点被许飞的灵力长龙卷住,如乳燕归林般没入袋口之后。
巨大的符箓库藏内——或者说,曾经的符箓库藏——陷入了一片绝对的、令人心头发慌的寂静。与之前符箓光海翻腾相比,此刻的景象简直萧索得让人想哭。四周虚空荡荡,如同被剃了光头。地面之上,只余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符纸灰烬,踩上去软绵绵的,如同铺了一层符箓的“骨灰”,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饕餮盛宴的疯狂与终结。
“呃……嗝~~~~~~~~~!”
这死寂被一声突如其来、悠长绵延、极富穿透力、带着十足十满足感的饱嗝悍然打破!
只见陈涛四仰八叉地、毫无形象地仰面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结结实实地靠着那座塞得严丝合缝、鼓胀如小山、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拱起来的巨大乾坤袋(他自己的和许飞塞给他的一些“零碎”)。他圆滚滚的肚子高高挺起,顶破了衣袍前襟,像个十月怀胎待产的妇人。他用一只沾满灰尘还沾了点血迹的手,无比满足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胸口那串被他体温捂得温热甚至有些烫手的玉盒(里面全是他眼疾手快抓到的精华),又像是抚摸稀世珍宝一样拍打着身旁那座“符箓山丘”,脸上洋溢着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痴呆般的幸福笑容。那笑容的纯度之高,大概连传说中的得道高人看破红尘都比不上——那是拥有了全世界所有符箓后的终极满足与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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